要么他真的能看见未来。
这个念头让霍克感到一阵寒意。他想起童年时读过的那些科幻小说,想起《世界大战》里火星人降临的场景。但现实不是小说,现实更荒诞。
“参赞先生,”秘书推门进来,“华盛顿来电,询问验证进展。”
“告诉他们,明天下午见分晓。”霍克深吸一口气,“另外,通知物资仓库,如果验证通过,第二批物资立即启运,不要等我命令。”
“是。”
秘书离开后,霍克重新戴上耳机。收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模糊的日语广播。他调到东京广播电台的频率,虽然听不懂内容,但他想亲耳听到那个时刻——下午4点20分。
第三幕·4点20分(9月6日,午后)
东京时间下午4点15分。
陈朔坐在申城租界的一家咖啡馆二楼临窗位置。桌上放着一台小巧的飞歌牌收音机,耳机线从桌下延伸到他的左耳。他手里端着咖啡杯,眼睛望着窗外法租界的街道,神态悠闲得像在享受下午茶。
耳机里传来东京广播电台的预告:“接下来,将由外务大臣松冈洋右阁下就帝国外交政策发表重要演说……”
咖啡馆里的其他客人都在闲聊,几个法国人在讨论欧洲战局,两个中国商人在谈棉纱价格。没有人注意到窗边这个安静听收音机的男人。
东京时间4点18分。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然后是调整话筒的杂音。陈朔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东京时间4点19分30秒。
播音员的声音:“现在,请外务大臣松冈洋右阁下讲话。”
短暂的静默。
然后是一个略显沙哑的中年男声,用日语的正式腔调开始:“诸位,帝国当前面临前所未有的变局……欧洲战火纷飞,世界秩序正在重塑……”
陈朔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与耳机里传来的话语同步:
“……在此背景下,帝国必须确保南方生命线的稳固……”
耳机里,松冈的声音清晰地说出:“南方の生命线”。
陈朔睁开眼,看了看怀表:东京时间4点22分。演讲开始时间比原定晚了2分钟,但4点20分这个时间点,松冈确实说出了“南方生命线”这个词。
“第一个验证点,通过。”他轻声自语。
他继续听。耳机里松冈的演讲按着他给霍克的要点推进:强调与德国的友谊,但暗示不会立即对苏开战;提及“大东亚新秩序”,但措辞谨慎;最后呼吁“各国理解帝国的正当需求”。
当演讲进行到第12分钟时,松冈说出了一个陈朔没有写在纸上的词——“自卫性的前进”。
陈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这个词很重要,它将是旭日国为南进辩护的核心借口。霍克一定会注意到。
演讲在4点41分结束,比预期长了1分钟。
陈朔摘下耳机,收起收音机,喝完杯中剩余的咖啡。他招手叫来侍者结账,然后起身离开咖啡馆。
现在是申城时间下午3点43分。他需要等两个小时——等霍克收到东京的完整转译稿,等验证结果。
这两个小时里,他要去办另一件事。
第四幕·物资接收(9月6日,下午4点)
法租界霞飞路37号仓库。
这是一座红砖砌成的二层建筑,门口挂着“南洋贸易公司”的牌子。实际上,这家公司三个月前就被金明轩通过代理人买下,专门用于接收和转运敏感物资。
陈朔从后门进入时,锋刃已经在里面清点货物。
“第一批全到了。”锋刃指着仓库里堆放的木箱,“左边是美方的:SCR-284电台两台,备用电池组二十套,蔡司望远镜四具,医疗箱两个——里面盘尼西林一百支,磺胺五十盒,还有外科手术器械一套。右边是苏方的:加密电台一台,监听设备两套,德国密码本复印件三册。”
陈朔走到木箱前,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的电台零件,散发着新机器的味道。他拿起一个真空管对着灯光看,标识清晰,是美国RCA公司1940年第二季度生产的。
“验过了吗?”
“验过了。”锋刃点头,“美方物资全部是真货,而且是新品。苏方的密码本……”他压低声音,“我让周文澜(通过信鸽传回的金陵大学物理系学生)初步看了,他说看起来像真的,但需要时间详细验证。”
“先分散存放。”陈朔命令,“电台拆成零件,分三个地方:法租界的安全屋存核心部件,公共租界的印刷厂存次要部件,宁波的四明山存备用件。药品也一样,不能集中。”
“明白。”锋刃开始指挥手下搬运,“对了,还有一个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十根金条和一卷美元现钞。
“霍克附送的‘诚意金’。”锋刃说,“黄金一百盎司,美元五千。说是预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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