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法租界的清晨(1940年9月18日,晨6点)
法租界边缘,一栋老旧石库门房子的二楼。
小野寺三郎在硬板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窗外天色微明,弄堂里传来早起倒马桶的声响、煤炉生火的呛烟味、以及邻居用上海话互相招呼的声音。这些日常的声响此刻在他耳中却像催命符。
昨天凌晨被匆忙转移到这里时,带他的人只说“外面风紧,避几天”。但小野寺三郎不傻——特高课和海军都在找他,如果被抓到,军事法庭、监禁、甚至死刑……
他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那个装钱的信封。两千日元,厚厚一沓,够他还清赌债还有剩余。但这钱现在像烫手的山炭,既不能花,也不敢存。
“李老板……”他喃喃自语,想起那个总是笑容满面的中国商人。真的是普通商人吗?为什么要买海军文件?如果他是间谍……
小野寺三郎不敢想下去。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弄堂口有个卖早点的摊子,摊主正炸着油条,几个早起的人力车夫在排队。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他注意到,弄堂对面的屋檐下,蹲着两个男人,像是在等什么。其中一个戴眼镜,三十多岁,穿长衫——他记得这张脸,好像在樱花俱乐部见过。
王明哲。
小野寺三郎的心跳骤停。如果这个人是特高课的,那自己藏在这里的事……
他慌忙后退,却不小心撞倒了桌上的搪瓷杯。杯子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几乎同时,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查户口!”
第二幕·围捕(9月18日,晨6点15分)
锋刃在石库门对面的茶馆二楼,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切。
他比小野寺三郎更早发现了王明哲——这个神秘人物凌晨4点就带着一个人蹲守在弄堂口,显然已经掌握了小野寺三郎的藏身处。
按原计划,应该是上午8点由“见义勇为的市民”发现小野寺三郎并举报。但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
“怎么办?”身边的小组成员低声问。
锋刃看了看怀表:“等。”
楼下,敲门声越来越急。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颤巍巍地开门:“谁啊……大清早的……”
“警察局查户口!”三个穿黑色制服的巡捕闯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便衣——正是王明哲和他的同伴。
“二楼住的什么人?”为首的巡捕问。
“是……是一个日本先生,说是来做生意的……”老太太吓坏了。
巡捕冲上二楼。踹门声、挣扎声、日语和中文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几分钟后,小野寺三郎被反铐双手带下来,脸色惨白。
王明哲走到他面前,用流利的日语说:“小野寺三郎少尉,你涉嫌出卖帝国军事机密,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我不是……”小野寺三郎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带走!”
看着小野寺三郎被押上停在弄堂外的黑色轿车,锋刃的眉头紧锁。王明哲果然不是特高课的——特高课抓人不会用巡捕房打头阵,更不会这么客气。
是海军情报部,还是……其他系统?
“记录车牌号,跟踪去向。”锋刃命令,“另外,通知陈先生,计划有变。”
第三幕·审讯室的灯光(9月18日,上午10点)
虹口区一栋灰色建筑的二楼审讯室。
小野寺三郎被铐在铁椅上,头顶的白炽灯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没人审问,也没人送水。这种沉默的等待比拷打更折磨人。
门开了,王明哲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今天没戴眼镜,眼神锐利,走路姿势笔挺——标准的军人姿态。
“小野寺少尉,”他在对面坐下,打开文件夹,“我是海军军令部情报课的王明哲少佐——这是我的中国化名。我的真实身份,你不需要知道。”
海军情报课!小野寺三郎的心沉到谷底。这个部门专门处理内部泄密和反间谍,落他们手里,比特高课更惨。
“我……我没……”他试图辩解。
王明哲抬手打断:“9月13日,凯司令西餐厅,你和化名‘李德生’的中国商人会面,在洗手间交接了‘雾岛号维修进度报告’。9月16日,‘鹦鹉螺’俱乐部,你交给他‘台湾驻泊舰艇清单’。两次交易,你收受三千五百日元。有没有错?”
小野寺三郎浑身发抖。对方掌握得太详细了,连金额都清楚。
“我……我是被逼的……赌债……”
“赌债?”王明哲冷笑,“海军少尉月薪180日元,你欠了三千五百日元的赌债?小野寺君,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站起来,走到小野寺三郎面前:“告诉我,李德生是谁?他的上级是谁?你们怎么联系?除了这两次,还交易过什么?”
“我……我不知道……”小野寺三郎哭了,“他就是个商人,说喜欢听海军故事……我不知道他是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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