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病人?具体指什么?”
“头部外伤患者。精神异常患者。还有……”矮个子盯着林静川的眼睛,“自称能预知未来的人。”
诊室里安静了三秒。
林静川缓缓点头:“我明白了。病历都在那边架子上,按编号排列。需要查哪一年的?”
“最近两年的都要。”高个子说,“另外,我们需要检查药柜。”
“请便。”林静川让开位置,“不过有些药品需要特殊储存条件,请小心。”
两个特高课员开始工作。高个子翻阅病历,一页一页仔细看。矮个子打开药柜,检查每一个瓶子、每一盒药。
林静川站在窗边,看着街道。修鞋摊还在那里,摊主正低头修鞋,但姿势有些僵硬——他在注意诊所里的动静。
“林医生,”高个子忽然开口,“这个病人李玄清,病历上写的是‘酒精中毒性精神障碍’?”
“是的。”林静川走过去,“李先生长期酗酒,导致脑功能受损,出现幻听幻视。去年十月开始在我这里治疗,但效果不好。他坚持认为自己能预知未来,其实是酒精性谵妄的表现。”
“头部外伤是怎么回事?”
“他去年九月摔过一次,后脑着地,缝了五针。这可能是诱发因素。”林静川指着病历上的记录,“这里写得很清楚:外伤后症状加重。”
高个子翻到下一页:“治疗药物呢?”
“主要是镇静剂和维生素B族,帮助修复神经。”林静川从药柜里拿出几个瓶子,“就是这些。需要检查成分吗?”
矮个子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又倒出几片药在掌心仔细观察。确实是常见的镇静剂和维生素片。
“他什么时候去世的?”
“今年8月15日。”林静川语气平静,“突发脑出血,送到仁济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证明医院开了,如果需要,我可以找找副本。”
高个子合上病历:“还有其他类似病人吗?”
“精神类病人有十几个,但像李先生这么严重的只有一个。”林静川说,“大部分是焦虑症、失眠症,都是战争压力导致的。”
检查持续了四十分钟。两个特高课员查完了所有病历,检查了所有药品,甚至打开检查床下的柜子看了看。
一无所获。
“打扰了,林医生。”高个子最后说,“如果有类似病人再来就诊,请及时报告。”
“一定。”林静川送他们到门口,“二位慢走。”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林静川回到诊室,靠在门上,深深吸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第三幕·移动测向车(同日下午1点)
法租界福煦路,一辆黑色别克轿车缓缓驶过。
车顶装着奇怪的环形天线,像个大号自行车轮。车内,两名海军技术员戴着耳机,盯着闪烁的示波器屏幕。司机穿着便衣,但坐姿笔直,显然是军人。
“频率千赫,有信号!”副驾驶的技术员突然说。
“强度?”
“中等,持续中……23秒、24秒……”
司机放慢车速。环形天线缓缓转动,寻找信号最强方向。
“方位角275度,仰角15度。”技术员报出数据,“在西北方向,距离……大约八百米。”
另一辆测向车从霞飞路驶来,在十字路口与他们会合。两辆车同时捕捉信号,交叉定位。
“交汇点在……贝当路和汶林路交叉口附近。”技术员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半径两百米范围内。”
信号持续了51秒,戛然而止。
“停了。”技术员摘下耳机,“又是短促发射。”
司机拿起对讲机:“一号车报告,贝当路汶林路口附近发现可疑信号,频率千赫,持续时间51秒,已定位。”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继续巡逻,保持监听。”
别克车重新启动,融入车流。看起来就像一辆普通的公务车,除了车顶那个奇怪的天线。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贝当路一栋公寓楼的四层窗口,有人正用望远镜看着他们。
是鹞子。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陈朔说:“两辆测向车,车顶有环形天线,应该是海军的设备。刚才在附近停了一会儿,可能捕捉到什么信号了。”
陈朔站在窗前,看着远去的别克车:“不是我们的电台吧?”
“不是。”鹞子肯定地说,“我们的发射时间都控制在30秒内,而且用的是预约频率,今天没有发射任务。”
“那就是别人的。”陈朔沉思,“租界里电台很多——重庆的、延安的、苏联的、英国的,还有商业电台、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土肥原想从这么多信号里找出我们,不容易。”
“但技术总是有风险的。”鹞子提醒,“如果持续发射,迟早会被锁定。”
“所以要用‘火花’战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陈朔转身,“而且,我们可以给土肥原制造一些……干扰信号。”
“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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