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二次盘问(10月11日,上午9点)
林氏诊所。
林静川刚送走第一个病人,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昨天那个灰衣男人——山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穿西装,戴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林医生,”山田的笑容像贴上去的,“又来打扰了。”
林静川的心跳加速,但脸上没有变化。他放下听诊器,站起身:“请坐。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山田在诊桌对面坐下,“只是想再问几个问题。”
戴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眼睛一直盯着林静川。
“昨天上午,”山田打开一个小笔记本,“九点半左右,有一个女人来过你这里。穿蓝布褂子,拎藤编菜篮。你记得吗?”
林静川的手在诊桌下攥紧,但声音很稳:“记得。她来看病。”
“什么病?”
“失眠。”林静川说,“她说是老毛病,开点安神的药。”
山田盯着他:“开药需要那么久?她待了十分钟。”
“问诊需要时间。”林静川说,“失眠的原因很多,要问清楚才能开药。”
山田没有反驳。他合上笔记本,换了个问题:
“林医生,你认识一个叫沈月如的女人吗?”
林静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月如——昨天那个女人——她叫沈月如?
“不认识。”他说。
“她就在霞飞路147号开裁缝铺。”山田说,“离你这儿不到两百米。你从来没见过她?”
“霞飞路的裁缝铺很多。”林静川说,“我不做衣服,不熟悉。”
山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不是陈青石的照片。
是沈月如的照片。
“是她吗?”山田问。
林静川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昨天那个女人,蓝布褂子,藤编菜篮,站在一个街角,像是被偷拍的。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
“是。”他说,“就是她来看病。”
山田收回照片,和门口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站起来。
“林医生,打扰了。”他说,“如果那个女人再来,麻烦通知我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林静川没有动那张名片。
山田和戴眼镜的男人离开诊所。
门关上后,林静川坐在椅子上,手开始发抖。
他们知道沈月如了。他们拍了她的照片。他们来问他认不认识她。
如果沈月如被抓了,如果她供出那个年轻人,如果那个年轻人供出陈先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张船票还在他贴身的口袋里。今晚的船,去宁波。
他可以走。
现在就走。关上门,去码头,上船,离开申城。
他的手伸进口袋,碰到那张船票的边角。
但他的手停住了。
门外还有病人在等。那个老太太,那个孩子,那个每天来量血压的老先生。
如果他走了,他们怎么办?
如果他走了,特高课会发现这间诊所有问题,会查他的所有病人,会问每一个人“林医生有没有给过你什么药、说过什么话”。
那些病人里,有些是普通人。有些……是和陈先生一样的人。
林静川慢慢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诊室门口,打开门。
“下一位。”
第二幕·档案里的旧痕(10月11日,上午10点)
特高课总部。
影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档案。
“将军,沈月如的背景查到了。”
土肥原接过档案,翻开。
“沈月如,三十五岁,浙江宁波人。民国二十三年丧夫,无子女。民国二十四年迁居申城,在霞飞路开裁缝铺至今。”
他翻到下一页,是一份五年前的笔录副本。
“民国二十四年,她丈夫死在提篮桥监狱。死因是‘突发疾病’。她当时去认领尸体,留下过这份笔录。”
土肥原的目光停在笔录的最后一页。
签字栏里,除了沈月如的名字,还有一个签名——
“见证人:徐仲年”。
土肥原的手指按在那个名字上。
徐仲年。
又是徐仲年。
他把笔录放下,看向影佐。
“民国二十四年,徐仲年还在金陵大学教书。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申城监狱,给一个陌生女人做见证人?”
影佐摇头:“暂时不清楚。但根据监狱记录,当时沈月如丈夫的死因有争议,她请求第三方见证。徐仲年正好有一个学生在提篮桥工作,被临时请来。”
“那个学生是谁?”
“档案上没有记录。”影佐说,“但根据时间推断,应该是金陵大学在申城的校友。”
土肥原闭上眼睛。
徐仲年——沈月如——金陵大学校友——陈青石。
一条线,慢慢串起来了。
“沈月如现在在哪里?”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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