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耐心的终点(10月16日,上午8点)
特高课总部。
土肥原站在窗前,已经站了很久。案上的茶水早已凉透,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影佐推门进来,脚步比平时轻。
“将军,监视组报告:林静川那边,依然没有动静。”
土肥原没有转身。
“几天了?”
“从第一次传唤算起,今天是第六天。”影佐说,“他每天照常开门,照常看病,照常关店。没有任何异常接触,没有任何可疑外出。连那个老顾,也只去过一次。”
土肥原转过身。
“那个老顾,查清楚了吗?”
影佐摇头:“背景很干净。杂货铺老板,开了十几年,没有任何案底。他和林静川之间,除了那次‘看病’,没有任何往来记录。”
“太干净了。”土肥原说。
他走回案前,看着那张越来越大的案情板。林静川的名字旁边,已经密密麻麻标注了十几条线索,但没有一条能往前推进。
“影佐君,”他说,“你说,一个人在网里待了六天,一动不动,意味着什么?”
影佐想了想:“要么他真的清白,要么他意志极强。”
“还有第三种可能。”土肥原说,“他知道自己出不去,所以干脆不动。他在等人来救他。”
他盯着林静川的名字。
“可等的人,一直没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不等了。”
影佐愣了一下:“将军的意思是……”
“收网。”土肥原说,“今天下午,把他抓回来。我要亲自审。”
“可是将军,之前您说放长线——”
“线已经够长了。”土肥原打断他,“再等下去,鱼要么饿死,要么被人捞走。不等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张申城地图。
“抓回来之后,放出消息:林静川被捕。然后,等着看谁会动。”
第二幕·诊所的最后一上午(10月16日,上午10点)
林氏诊所。
林静川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看眼睛。老太太的眼睛红肿,说是熬了几天夜,孙子病了,她守着。
“没什么大问题。”林静川开了眼药水,“回去滴,一天三次。别熬夜了,您自己也要保重。”
老太太接过药,连声道谢,慢慢走出诊所。
林静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他在这间诊所里看了三年病。三年里,他见过无数这样的老人、孩子、女人、男人。有的病好了,有的没好,有的再也没来过。
他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但他知道,他们需要他。
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不是病人。是老顾。
林静川的手顿了一下。
老顾走到诊桌对面,坐下。他的脸色比昨天凝重。
“林医生,”他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特高课今天下午会来抓你。”
林静川的手停在半空。
“几点?”
“不知道。但肯定在今天下午。”老顾说,“你得走。”
林静川沉默。
“药还在吗?”
“在。”
“在哪儿?”
“木箱里。”
老顾看着他:“现在去拿出来,吃下去。吃完之后,你会昏迷。我会让人把你送到医院,路上接应。天亮前,你就能到四明山。”
林静川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丛冬青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又看了一眼候诊的长椅。椅子上空空的,没有病人。
“老顾,”他说,“如果我走了,这间诊所就关了。那些病人怎么办?”
老顾沉默了几秒。
“林医生,”他说,“你已经是灯了。但灯需要换油。不换油,灯会灭。灭了之后,就再也亮不了了。”
林静川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老顾说,“你被抓进去,特高课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你开了口,更多的人会死。那时候,你这盏灯,就真的灭了。”
林静川闭上眼睛。
他知道老顾说得对。
但他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那丛冬青。舍不得那间诊室。舍不得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病人。
“林医生,”老顾站起来,“我在后巷等你。十分钟。如果你不来,我就当你选择留下。”
他转身离开。
林静川坐在诊室里,一动不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他看着那丛冬青。
想起沈月如说的话:“守夜人不打仗,不送信,不接头。守夜人只做一件事——站在那里,让赶夜路的人看见一盏灯。”
可如果灯灭了,就看不见了。
他站起来,走进后屋,打开那个旧木箱。
药瓶还在。弟弟的合影还在。
他把药瓶攥在手心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出后门,走进后巷。
第三幕·后巷的等待(10月16日,上午10点1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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