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的手指还停在那枚青铜戒指上，布料下的金属滚烫得几乎握不住。她没松手，反而将它按向眉心的王冠纹路。一股刺痛从颅内炸开，心焰罗盘在血脉里猛地一震，像被什么牵引着，指向阶梯尽头。
“走。”她说。
没人问为什么。汐瑶把避水珠往前推了半步，光晕笼罩住整支队伍。苍牙走在最前，骨笛横在胸前，脚步压得很低。谢无妄落在最后，雷锤垂在身侧，铠甲上的电弧微微跳动。
阶梯越往下，空气越沉。石壁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符文沟壑流淌，像是干涸已久的血槽重新被注满。叶璃手臂上的灼烧感又回来了，火苗在经脉里窜动，但她咬住牙关，一声不吭。
终于，台阶消失在一片开阔地带。
一座环形祭坛矗立在海底岩层之间，由整块黑曜石雕成，表面刻满星轨状的纹路。中央竖着一根高耸石柱，顶端嵌着一颗灰白色的眼状晶体，正随着众人的靠近缓慢转动。
就在这时，祭坛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他披着墨绿色长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干枯的嘴唇和一缕灰白胡须。手中握着一根缠绕海藻的骨杖，每走一步，海水便如退潮般向两侧分开。
叶璃脚步一顿。
她体内的罗盘突然剧烈震颤，不是预警，而是排斥——像有东西在血脉深处尖叫。
谢无妄已经横锤挡在她身前，右眼雷纹石泛起紫光：“你是什么人？”
那人停下，声音沙哑如礁石摩擦：“归墟祭司。”
他抬起骨杖，直指叶璃眉心：“九星连珠之前，你们必须取回永夜钥。否则……永夜回廊将自行崩塌，释放封印万年的冥渊之力。”
他说得很慢，字字清晰。
可叶璃听得清楚，他的尾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扭曲，像是两种声音叠加在一起。
“钥匙在哪？”她问。
“祭坛之后，裂谷深处。”祭司抬手指向后方漆黑峡谷，“但时间不多了。你们必须快。”
谢无妄冷笑：“你说‘必须’，语气倒像在催命。”
祭司没回应。
就在这一瞬，汐瑶突然扑过来，一把将叶璃推开！
“小心！”
一道黑箭从骨杖尖端激射而出，擦着叶璃耳侧飞过。箭身未触及任何物体，可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发出刺鼻气味。
汐瑶落地翻滚，甩手掷出一枚珍珠。珍珠迎风涨大，化作半透明水幕横在前方。第二道黑箭紧随而至，撞上水幕，滋啦作响。水幕剧烈翻腾，珍珠迅速发黑、碳化，碎屑如灰烬般飘落。
“他被控制了！”汐瑶喘息着后退，脸色发白。
叶璃已抽出月牙魂器，赤金双瞳死死盯住祭司：“你不是来指引的……你是来杀我的。”
祭司嘴角缓缓扯动，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他的双眼忽然亮起血红螺旋光，那光芒如同活物，在瞳孔中旋转不休。
“预言……也是陷阱……”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的老者嗓音，而是带着金属般的回响，“双生同频者，终将死于彼此之手……”
话音未落，他举起骨杖，周身涌出黑色雾气。祭坛地面的符文开始逆向流转，原本黯淡的星轨纹路逐一亮起，颜色由蓝转黑。
谢无妄暴喝一声，雷锤猛然砸地。一道电弧自锤尖炸开，呈网状扩散，直扑祭司脚下。可电弧刚触到黑雾，就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他在用阵法！”谢无妄低吼，“别让他完成！”
叶璃冲上前，掌心燃起幽蓝狐火。她不想伤人，只想逼退。可当她靠近祭坛边缘时，脚下的符文突然亮起，一股巨力将她掀飞。
她在空中翻转，勉强稳住身形，却发现整座祭坛已被黑雾笼罩。祭司站在中心，骨杖高举，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语。每一个音节落下，石柱顶端的晶体就亮一分。
汐瑶再次凝聚珍珠，这次是三枚，悬浮在她掌心上方。她双手结印，轻叱一声：“凝！”
三枚珍珠同时膨胀，形成三角水幕，将叶璃和谢无妄护在其中。黑雾撞击水幕，发出腐蚀声响，青烟升腾。
“撑不了多久。”汐瑶咬牙，“这雾带毒！”
叶璃盯着祭司。她的直觉在狂跳，这不是简单的操控，更像是某种仪式——他在借用外力激活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
破碎的月亮图案正对着她，边缘那缕黑气不再扭动，而是笔直延伸，连接向祭司脚下的符文中心。
这是坐标。
她在心里说。
戒指不是线索，是信标。有人早就埋好了路，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进来。
“谢无妄！”她喊，“打断他施法！”
谢无妄早有动作。他跃起半空，雷锤高举，全身雷能暴涨。电弧在他铠甲上游走，发出噼啪爆响。他怒吼着挥锤砸下，目标不是祭司，而是支撑石柱的基座。
轰！
整座祭坛剧烈震动。黑雾翻腾，符文闪烁不定。祭司身体一晃，咒语中断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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