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叫张无忌浑身一震。
这些年，他坠谷独居、日夜苦修，受尽玄冥神掌留下的寒毒折磨，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
也接连遭遇欺骗、背叛，如今他成了明教教主，趋炎附势者有之，心怀算计者有之，想要利用他、拉拢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但今日，他与年少时认识的小妹妹久别重逢，她对自己说，“这些年吃苦了。”
她心疼他一路颠沛、受尽苦楚。张无忌心口猛地一热，眼眶微微泛红。
他性子宽厚豁达，极少将过往的苦难放在心上，哪怕吃尽万般苦头，也从未觉得委屈，可此刻被她那双眼睛注视着，他却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但他怔怔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女，过往所有的孤独、苦痛仿佛又都被她轻轻抚平。
“芷若妹妹……”他嗓音微微发哑，满脸动容。
“其实，这些年除了寂寞一些，我也没吃什么苦。”他咧嘴笑着，认认真真看着她，反过来安慰周芷若。
见他傻乎乎的样子，周芷若眼里的心疼更加真挚，她也没想到，以张无忌从小到大的经历，竟能活成如今这样纯粹的性子，倒真有些佩服了。
“那你是心志坚定，不自怜自艾，这样的心性可不常见。”周芷若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句。
“不过，如今你苦尽甘来，日后再也无人能够欺负你，芷若也要仰仗张教主了。”周芷若双手抱拳打趣道。
张无忌红着脸，连忙摆着手摇头，语气局促中带着诚恳：“芷若妹妹，你我之间哪里用得着这么客套，说什么什么仰仗不仰仗的，若是遇上难处，你只管开口，我定然倾力相助。”
他目光坦荡，全然是一片真心。
周芷若看着他这副憨直模样，唇角笑意深了些，“好，那我可记住了。”
说罢她稍作停顿，话锋轻轻一转，眼里闪着光，“方才听闻你修成完整的九阳神功，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我峨眉九阳功，是郭襄祖师从九阳真经残篇演化而来，世代传习至今，我近些年也不断加以改良，却始终无缘得见全本功法的奥妙。”
她眼中满是好奇：“不知是否有机会与你互相印证一二？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张无忌闻言立刻点头，想也没想便应下：“这有何不可？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能和你切磋武学，我求之不得。”
听到他应下，周芷若微微一笑，张无忌盯着她，嘴角也无意识地弯起。
择日不如撞日，周芷若带着张无忌一处幽静山谷。此地草木葱茏，张无忌跟在她身后，一路只觉得花草树木都十分可爱起来。
周芷若抬手，轻轻一笑，“还请张教主赐教。”
“周掌门客气。”张无忌看着她狡黠的面容，笑得无奈，也摆出起手式。
峨眉九阳功内力绵长柔和，经她改良后，阳气温煦却不刚猛，运转起来绵密如水。
而原本完整的九阳神功，带着一股磅礴浑厚的热力，炽盛却不暴戾，张无忌周身气流隐隐鼓荡，周遭草木都似被这股纯阳内力牵动，轻轻摇曳。
他内力生生不息，流转无阻，每一次吐纳都显得从容至极。
起初二人只是各自运功，慢慢便开始彼此呼应印证。
周芷若出招轻灵飘逸，掌法虚实难辨，身形如流云掠动。
张无忌守多攻少，一身九阳真气护体，任凭对方招式变幻，始终稳如泰山，偶尔抬手拆解，力道收放自如，生怕劲气过重伤了她。
周芷若见他处处留手，不由得笑道：“你心有顾忌未免看不起我，只管全力施为便是。”
说罢招式陡然一变，掌风带着凌厉，直取对方周身大穴。
张无忌也感受到了压力，不再刻意收敛，九阳真气全力运转，双掌迎上。
两股同源却又迥异的内力在空中相撞，没有激烈的轰鸣，反倒交融缠绕在一起。
一柔一刚，相辅相成，山谷中劲风盘旋，花叶纷飞。
拆了数十招，两人同时收功落地。
周芷若额角沁出细汗，气息却依旧平稳，眼中满是惊叹：“完整的九阳神功果然名不虚传，内力浑厚浩瀚，生生不息，当真冠绝天下。”
张无忌连忙摆手，一脸诚恳：“芷若妹妹的武功精妙绝伦，招式变化无穷，我光是拆解便要全神贯注，论灵动巧妙，我远远不及你。”
他真心折服，眼睛亮晶晶地又补了一句：“更何况你还能自行推演改良功法，比起你的悟性，我更是差得太远了。”
纤细的手指捏着一张手帕递来，张无忌微微一愣，慌忙伸手接下。
他摩挲着帕子上的花纹，不过虚虚往额角沾了沾，根本没拭去汗水。
周芷若扫过他额头上的汗珠，嘴角微勾，装作没看见他神色心虚、顺手将手帕收了起来的动作。
这一番交手印证后，她摸清了完整版九阳神功的路数，心中获益良多。
张无忌一身武学已然是当世顶尖，即便是自己，与之交手也需步步谨慎、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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