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米。”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杰米和凯同时僵住了。
杰米回过头，看向楼下沙发里那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对上斯内普那双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幽深的黑眸，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沉浸在安抚凯的情绪里，忘了西弗勒斯还在楼下。
凯更是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杰米身后缩了缩，紧紧抓住了杰米的睡衣下摆。
斯内普缓缓站起身，黑袍如同展开的蝠翼。他没有上楼，只是站在客厅的光影交界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杰米身上，又扫过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身影。
“客房施加了最高级别的安神和防护咒语，”斯内普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声音’？是咒语失效，还是……”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凯，“某些不必要的想象？”
这话几乎是在直接质疑凯的说辞。
凯的脸色更加苍白，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他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是更紧地抓着杰米。
杰米被夹在中间，一边是吓得发抖的孩子，一边是明显不悦（甚至可以说是生气）的西弗勒斯。他张了张嘴，想为凯辩解两句，想说孩子刚经历创伤，害怕是正常的，但看着斯内普那冷硬的神情，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西弗勒斯对凯一直抱有戒心，也知道他的担忧不无道理。但看着凯吓成这样，他又实在狠不下心。
“西弗勒斯……”杰米试图缓和气氛，声音带着恳求，“他只是个孩子，刚刚经历那些……今晚就让他……”
“不行。”斯内普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他自己的房间很安全。如果害怕，可以额外增加一盏夜灯，或者让蓬松过去陪他。” 他看了一眼躲在杰米身后、只露出半张泪脸的凯，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独立，是必须学会的第一课。尤其对他而言。”
这话既是对凯说的，也是对杰米说的。
杰米看着斯内普不容置喙的态度，又低头看看眼泪汪汪、充满恐惧和依赖的凯，心中天人交战。最终，或许是斯内普那罕见的、明确的反对态度起了作用，又或许是他内心深处也明白一味溺爱并非好事，他咬了咬唇，蹲下身，轻轻擦去凯脸上的泪水。
“凯，听到西弗勒斯说的了吗？你的房间很安全，蓬松也会去陪你。试着勇敢一点，好吗？我们就在隔壁，如果有事，你可以喊我们。”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带上了些许鼓励和坚持。
凯看着杰米，又偷偷瞥了一眼楼下那个可怕的黑影，似乎明白了今晚不可能如愿。他瘪着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最终还是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抓着杰米衣角的手。
杰米心中不忍，但还是站起身，轻轻推了推凯的肩膀：“去吧，我送你去房间，看着你躺下。”
他牵着一步三回头、依旧抽泣着的凯，走向客房。经过楼梯口时，他能感觉到斯内普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无形的压力。
安置好凯（并真的把蓬松的窝搬到了客房角落），杰米才疲惫地走回主卧室。斯内普已经回到房间，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背影挺直而冷硬。
杰米关上门，走到他身后，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西弗勒斯……”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微弱的抱怨，“你对凯太严厉了……他还那么小，又刚经历了那些……”
斯内普没有回头，也没有挣脱他的拥抱，只是沉默了片刻，才冷冷地开口：“溺爱和纵容，对他没有好处。尤其在他明显试图利用你的弱点的时候。”
杰米被噎了一下，有些不服气：“他只是害怕……”
“害怕不是打破规则、侵占他人空间的理由。”斯内普转过身，低头看着杰米，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这个家，有它的秩序。而你，杰米，需要学会平衡你的‘同情心’和必要的‘界限’。” 他的目光扫过杰米颈侧（那里有一个前几天留下的、已经淡去的印记），意有所指，“我不希望，你因为一个外人，而忽略了更重要的……责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杰米听懂了。西弗勒斯不仅仅是在说凯，也是在表达他自己的……不满？因为被“冷落”？
这个认知让杰米心里某处微微一动，有些惊讶，又有些莫名的……窃喜？原来西弗勒斯也会在意这个？
他看着斯内普依旧冷硬、却似乎透着一丝别扭的侧脸，忍不住凑上去，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带着安抚和一点讨好的意味。
“我知道了……”他小声说，“我会注意的。但是……也对他稍微好一点，可以吗？他真的很可怜……”
斯内普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但环住杰米腰身的手臂收紧了些，算是默许。
夜还很长。主卧室里恢复了两人独处的静谧。但那个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的小小身影，和斯内普那句“被冷落”的潜台词，却像两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这个夜晚，激起了不同于以往的涟漪。
杰米知道，平衡“新成员”和西弗勒斯之间的关系，将是他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新课题。而西弗勒斯，似乎也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完全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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