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极芒嘛？”被解封的人们纷纷向着热源抬头，那刺眼的神芒却让他们无法直视，只能举起手掌半遮着眼睛。
“极芒……不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极芒，而且【极芒】塔分明是在我们眼前被轰成两截的。”虽然被‘霜寒’冰封的时间不算短，但是在‘光明’的照耀下，人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开始恢复温暖，体内滞留的‘霜寒’法则之力也逐渐被中和。
在众人纷纷死里逃生，跟家人相拥，或者试图看清天上悬挂的那份光亮到时候，一样有人在温暖的阳光下流下眼泪。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光明’到达前存活，境界不够高的人，特别是孩子，全都无一例外地在‘霜寒’裹身的那一刻，就被宣判了死刑。
当维德纳尔众人的身影自天边出现，一位天使族的母亲抱着怀中已经冻僵的尸体猛得撞开家门，在‘光明’的照耀下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将怀中的尸体举过头顶，一对纯白的羽翼不停地轻轻抽动。
“圣女大人！请你……请你赐予这个孩子圣光！求你……让她活过来……”
她并不知道霍斯奇的名字，但是天使族只会有一位六翼天使，而那就是圣女的象征。
母亲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地上，与融化的雪水融在一起，浸湿了双膝下的衣摆。
远处空中，塞莉娅踏出一步，正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霍斯奇伸手拦住。
“对不起……我做不到。”
霍斯奇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尾音细若游丝。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清晰地传到了那位母亲的耳中，也同样传到了所有在这场灾难中
失去了亲人的人们耳中。
如果说当‘光明’再次眷顾里纳德时他们还有着一丝希望，那么霍斯奇的回答则是将他们所有人的希望都死死掐灭。
但事实就是如此，人死不能复生。
那位举着孩子的母亲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高举着手中的尸体，一动不动。
维德纳尔等人也没有插嘴，虽然‘光明’是露比发出的，但是这一场灾难依旧要有人来收场。
而作为天使族圣女的霍斯奇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维德纳尔只是牵着露比的小手，停留在了空中，只让霍斯奇和塞莉娅二人继续下降。
而那位已经面色苍白的母亲，也终于在一片死寂中缓缓抬起了头，迎着灼眼的‘光明’向着那六翼天使投去视线。
当‘光明’灼烧眼膜，血液顺着泪水一同滑落，可妇人的视线却死死地盯着那六只漆黑的翅膀，不曾眨动一瞬。
“圣女大人……”
“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圣女了……
圣光，也不再是天使族的庇护，所以我什么也帮不了你，请站起来吧。”
“不……不可能，圣女大人你是在开玩笑吧？”这时就连一旁闻声聚集而来的天使族也不禁出声，不可置信地望着身前染上一身漆黑的堕天使霍斯奇。
但其实只要他略微感受一下那股本该在他灵魂里的圣光之力，他就能够发现不知何时，圣光已经如霍斯奇所说的那样离他而去了。
“天使族的族人们……请听好我就接下来的话……”
霍斯奇将魔力覆盖在声音上，对所有不在面前的天使族以血脉为纽带传音，道出了圣光乃是他们先祖盗窃而来，而如今‘光明’已有主人。
偷来的东西自然就该还回去，所以圣光也理所当然地回归到了露比的‘光明’权柄上，这并不是露比主动剥夺，而是圣光主动背离天使族。
“所以，我们不必再被光明和心中的圣光束缚，里纳德不再是我们唯一的归所……”
霍斯奇双唇缓缓闭合，轻轻颤抖，比任何人都爱着里纳德的是她，比任何人都爱着天使族的人也是她。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再容许她继续任性了。
“所以……你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这样的结局嘛，维德纳尔……”霍斯奇轻声呢喃着。
紫黑色的双眸中记忆流转，脑海中的画面又浮现出维德纳尔在拔她的毛之前对她说的那句话——
“天使族的魔力不足以支撑整个里纳德，所以里纳德必须对魔界开放……”
当初的霍斯奇不信他的话，被半帮助半发泄地拔光了六只翅膀上的毛，最后还是臣服了。
现在想来，什么魔力不够的都是瞎扯淡，维德纳尔只是早早就发现了天使族力量的来源，虽然介于当时的情况和并不知道【极芒】就是‘光明’权柄而没有明说，但他其实早就给了天使族一条向外的路。
只不过就像鱼离不开水一样，天使也离不开‘光明’。
话音落下之后，天使族的众人迎来了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人愿意相信，也没有人愿意离开……
直到那位托举着孩子的母亲再次癫狂般的嘶吼：“你不是我们的圣女！圣女大人绝对不会说这种话！你不是圣女！啊哈哈哈哈……”
“闭嘴！霍斯奇大人还轮不到你来评价。”塞莉娅一步踏出，沉重的威压瞬间将妇人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塞莉娅！”
“霍斯奇大人，她……”
“没事的，她说的没有错，我说过了，我已不是你们的圣女，我体内的黑暗让我不能再自豪的称呼自己为天使族，如今的我只是一个堕天使而已……”
霍斯奇右手悄然握紧，抿着下唇不放。
“堕天使……圣女，不……霍斯奇，你就是当时摧毁那块巨冰的堕天使对吧！”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记得，一个长着翅膀的黑影……原来就是你！”
一时之间，所有围过来的无论是天使族亦或是里纳德的普通居民，都纷纷咄咄逼人地你一句我一句骂着霍斯奇。
“你这个带来毁灭的堕天使！邪恶的堕天使！”
“都怪你，都怪你我的孩子才会被冻死！都是你的错！给我偿命吧！”
“什么狗屁天使族圣女，我看你一早打得就是这个主意，想要将我们全部杀死，好满足你的杀人欲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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