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2年5月22日，开普敦总督府作战指挥室。
巨大的沙盘前站满了英军将官。米尔纳总督用指挥棒敲了敲沙盘边缘：“先生们，伦敦给了我们还剩1个多月时间。为此，我准备了‘铁砧计划’。”
参谋长揭开沙盘上的帆布，露出新布置的兵棋推演：“计划分三步。第一步，集中所有机动兵力，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自由邦交界处构成三道封锁线——步兵固守要点，骑兵机动扫荡，空军侦察部队配合作战。”
他的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三道红色弧线：“我们要把布尔游击队像赶羊一样，赶进马加利斯堡和沃特山这两个预定区域。那里地形复杂，但空间有限，最多容纳五千人。”
“第二步，”指挥棒指向两个蓝色圆圈，“在这两个区域外围构建重炮阵地和铁丝网防线，彻底封锁。空军持续侦察，发现任何活动立即炮击。”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冬季围困。”米尔纳接过话，声音冰冷，“南半球的冬季从六月开始，山区气温会降到零度以下。没有补给，没有御寒物资，困在山里的布尔人只有两个选择：冻死，或者投降。”
第11轻骑兵团团长福斯特中校皱眉问道：“总督阁下，布尔人会不会提前储备物资？他们最近战术很有章法，不像毫无准备。”
“问得好。”米尔纳指向沙盘上几个绿色标记，“所以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摧毁这些‘种子营地’——这是情报部门给那些隐蔽补给点的代号。根据空中侦察和俘虏口供，我们已经锁定了其中十七处的位置。”
他看向炮兵指挥官：“明天开始，对这些目标实施饱和炮击。用上所有库存的重炮炮弹，我要让这些山谷变成火海。”
5月25日，马加利斯堡山区，“种子七号”营地。
爆炸声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扬和博塔趴在岩洞口的观察哨，看着两公里外的山谷腾起一团团黑烟。那是“种子三号”营地的方向，昨天他们还往那里转移了三十名伤员。
“至少是155毫米重炮。”扬根据爆炸声判断，“射程超过十公里，应该是从山外预设阵地打过来的。英国人这次动真格了。”
博塔拳头攥得发白：“三号营地有八十多人，还有我们一半的药品储备……”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扬拉着他退回岩洞深处，摊开地图，“英国人既然能锁定三号营地，其他营地的位置也危险了。我们必须立即启动‘冬眠计划’。”
“冬眠计划”是他三个月前就制定的预案：所有营地人员进一步分散，化整为零，每个小组不超过十人，依托天然洞穴和密林隐蔽。停止一切大规模活动，靠战前储备的压缩饼干和肉干度日。通讯改用最原始的传递方式——人力传信。
“可这样我们不就等于被分割包围了？”博塔质疑。
“不是包围，是渗透。”扬在地图上画出几十条细线，“你看，马加利斯堡山区面积超过两千平方公里，英国人不可能每寸土地都占领。他们只能控制主要通道和制高点。我们的小组就像水滴渗进海绵，让他们抓不住、打不着。”
他顿了顿：“但前提是，所有小组必须严格遵守纪律：白天绝对静默，夜间才能有限活动。不准生火，不准开枪，排泄物必须深埋。就像……真的冬眠一样。”
“那粮食能撑多久？”
“按最低配给，够四个月。”扬算了算，“而英国人——”他冷笑，“我不信伦敦的财政能支撑他们在南非荒山里无所事事地待到那么旧。”
命令在当天傍晚传达至各个营地。入夜后，一千七百多名布尔武装人员开始按预案分散。每个小组领到地图、指南针、十天的口粮和急救包，约定每二十天在指定地点交换情报。
扬带着他的十二人特战小组没有分散。他们的任务是“钉子”——钉在英国人的眼皮底下。
6月3日，沃特山南麓，英军第24机动纵队前沿阵地。
福斯特中校举着望远镜，眉头越皱越紧。过去一周，他的部队按照计划向预定区域推进，遭遇的抵抗却越来越少。昨天一整天，整个纵队只遭到三次冷枪袭击，打伤两人。而按照以往的经验，在这片区域每天至少会有十几次交火。
“太安静了。”他对副官说，“布尔人像是突然消失了。”
“也许是被炮击吓破了胆？”副官猜测，“我们摧毁了九个疑似补给点，他们可能真的没物资了。”
福斯特摇头：“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推进得这么顺利，却连一个俘虏都没抓到？连具尸体都没有？布尔人就算撤退，总会留下痕迹。”
正说着，东面警戒哨突然传来枪声。
“敌袭！”
福斯特抓起步枪冲出指挥帐篷。只见三百米外的树林边缘，十几个布尔人正在向警戒哨射击。但奇怪的是，他们打几枪就退，退一段又打，像是在故意吸引注意力。
“不要追击！”福斯特喝止想冲出去的士兵，“这可能是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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