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2年12月3日，伦敦唐宁街10号内阁会议室。
首相巴尔福爵士——三个月前刚接替退休的索尔兹伯里——把欧格讷从京城发回的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先生们，大夏开价了。”巴尔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们在南方问题上保持‘克制’，换取我们在马六甲海峡给予通行便利、允许大夏资本进入南非矿业、以及在东印度群岛可能的‘护侨行动’中不予干涉。哦，还有——对南洋开发银行给清廷的贷款‘表示理解’。”
陆军大臣布罗德里克第一个炸了：“这是勒索！赤裸裸的勒索！他们用本就不该插手的南方事务，来交换我们的实际利益！”
“问题在于，”外交大臣兰斯多恩慢条斯理地说，“他们确实有能力插手南方。根据情报，大夏海军陆战队过去两个月在厦门、广州、琼州进行了三次登陆演习，每次都有一千多人。张之洞、刘坤一这些人嘴上不说，心里都在掂量。”
他拿起报告翻到某一页：“更关键的是，他们在南方各省扶持的少壮派已经开始形成势力。辜鸿铭的《华夏新论》创刊号，印了五千册，其中两千册免费送给各地学堂。内容我看了——表面谈中西文化，实则暗藏‘华人自强’的思想。这是在做长远布局。”
财政大臣比奇烦躁地翻着账本：“南非矿业是我们花了两年多时间、两亿多英镑打下来的！现在大夏想进来分一杯羹？他们凭什么？”
“凭他们在布尔战争最后阶段给布尔人的支持。”巴尔福冷冷道，“虽然我们拿不出直接证据，但谁都明白，布尔人那些新式武器和战术，没有外部支持是不可能的。现在他们用这个作为谈判筹码——如果我们不让步，他们完全可以在南非继续制造麻烦。”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海军大臣塞尔伯恩伯爵清了清嗓子：“首相，马六甲海峡是帝国在远东的生命线。如果给予大夏军舰自由通行权，等于承认他们在东南亚的主导地位。印度洋舰队司令警告说，一旦大夏海军常态化通过马六甲，我们在新加坡的海军基地就会被置于监视之下。”
“那如果我们不答应呢？”殖民大臣约瑟夫·张伯伦问，“他们真敢硬闯？”
“他们不需要硬闯。”巴尔福苦笑，“东印度群岛现在乱成一团，华人武装控制了爪哇北部。如果大夏以‘护侨’名义派舰队过去。到时候他们的舰队出现在马六甲东口，我们难道要开炮拦截？那等于宣战。”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先生们，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帝国刚刚结束一场代价惨重的南非战争，国内反战情绪高涨，财政赤字创纪录。而大夏——他们这几年没打过大仗，国力正处于巅峰期。”
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几个点：“他们在太平洋有无畏舰舰队，在东南亚有实际控制区，在远东有军事存在。而我们呢？印度需要驻军，地中海要防备法俄，本土舰队还要盯着德国。我们没有力量同时在远东和大夏对抗。”
“所以就要让步？”布罗德里克不甘心。
“不是让步，是战略调整。”巴尔福转过身，“帝国需要时间恢复元气。两三年，只要两三年，等新一批无畏舰下水，等南非局势稳定，等国内经济好转，我们就能重新掌握主动权。而现在——”
他环视众人：“我们需要用一些次要利益，换取大夏的暂时‘合作’，或者说，不主动挑衅。”
兰斯多恩接话：“其实大夏的条件，有些可以变通。比如南非矿业，他们只说要‘准入’，没说份额。我们可以允许他们投资，但限制在非核心矿场，股份不超过三成。马六甲海峡通行，可以设为‘个案审批’，每次都要提前申请。至于荷属东印度群岛……反正荷兰人也守不住，让大夏去折腾好了，还能牵制他们在南洋的精力。”
“那南方呢？”比奇问，“我们真不管了？”
“不是不管，是换种方式管。”巴尔福走回座位，“大夏承诺在南方问题上保持‘克制’，意思是他们不会公开支持独立运动。但私下扶持少壮派，我们拦不住，也没必要拦——那些少壮派将来真要掌权，也需要外部支持。只要英国资本在南方的利益不受损害，谁在台上不重要。”
他顿了顿：“况且，清廷现在拿到大夏那两千万贷款，肯定要用来收拢南方各省。张之洞、刘坤一这些人拿了朝廷的钱，自然要听朝廷的话。这样一来，南方反而可能重新向中央靠拢——虽然这个‘中央’已经越来越虚弱了。”
这个分析让在座众人陷入沉思。
张伯伦想了想：“首相，如果我们要和大夏达成默契，是否应该借此机会，在其他方面争取一些回报？比如……他们在太平洋的扩张是否可以放缓？还有对德国的态度——威廉二世最近又在大谈‘世界政策’，如果我们和大夏关系缓和，是否能牵制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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