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3年2月22日,伦敦,唐宁街10号。
英国首相阿瑟·贝尔福、外交大臣兰斯多恩侯爵,以及刚从远东召回的西摩尔中将,围坐在橡木长桌旁。桌上摊着一幅巨大的东亚地图,京城、天JIN被红笔圈住,一条虚线从天津延伸到山西娘子关。
“停战协议三月十五日到期。”贝尔福的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日期标注,“清廷那边有动静吗?”
西摩尔摇头,脸上的伤疤在炉火光里显得更深:“李鸿章在西安称病不出。他们的太后和皇帝……据我们的人说,他们整天拜佛,底下的大臣吵成一团。主战派以刚毅、载漪为首,要求朝廷打回去;主和派觉得能拖就拖。”
“拖?”兰斯多恩冷笑,“他们拿什么拖?天JIN到山海关的铁路在我们手里,直隶的税关由我们的人管着。每拖一个月,我们就能从海关、盐税里多抽走三十万两银子。”
贝尔福看向西摩尔:“军队状况如何?”
“不好。”西摩尔实话实说,“去年在山西损失太大,士兵厌战情绪严重。现在驻天津、北京的联军总计四万八千人,其中德军占一半,但柏林那边……”他顿了顿,“他们上个月在国会说,‘德意志的鲜血不应无止境地流在东亚的泥土里’。他们想撤。”
“法国呢?”
“更糟。巴黎的报纸天天登‘为什么我们的儿子要死在遥远的中国?’,内阁压力很大。俄国人……他们心思根本不在华北,全盯着远东的大夏。”
会议室沉默片刻。
“所以,”贝尔福缓缓说,“我们不能让停战就这么延续下去。必须逼清廷签一个正式条约——一个能让国会和民众看到‘胜利成果’的条约。”
兰斯多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草案:“《京城最终和约》草案。要点:一、赔款总额提高到四亿五千万两白银,分三十九年还清,年息四厘;二、京城至山海关铁路由联军永久驻军保护;三、拆毁大沽炮台及京津沿线所有防御工事;四、清廷必须严惩‘拳匪’首脑(抗洋队头目),并在全国张贴道歉谕旨;五、开放长江沿岸十个新通商口岸。”
西摩尔倒吸一口凉气:“这条件……清廷不可能接受。”
“所以需要一点压力。”贝尔福眼神锐利,“三月十五日一过,如果清廷不签字,联军就恢复军事行动——目标不再是山西,而是直扑保定,切断西安与北方的联系。同时,海军封锁长江口。”
“但大夏……”西摩尔忍不住提醒。
“这正是关键。”兰斯多恩接话,“我们得到情报,洪天佑的精力被两件事牵制:一是他刚出生的孙子,庆典搞了一个月;二是他们在南洋正加紧消化荷属东印度,在爪哇和苏门答腊投入了大量行政资源和军队。这是个窗口期。”
贝尔福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们需要德国和法国的配合。兰斯多恩,你亲自去一趟柏林和巴黎。告诉毕洛夫和卢贝,如果他们在东亚问题上与我们步调一致,英国可以在摩洛哥、奥斯曼债务问题上做出让步。至于俄国……”他转身,“可以暗示他们,如果合作,英国不反对他们在满洲的‘特殊利益’。”
西摩尔问:“那大夏如果直接干涉呢?”
贝尔福沉默了几秒。
“所以动作要快。以雷霆之势逼迫清廷签字,等条约既成事实,大夏再想插手就难了。他们总不能公开撕毁一份‘国际公认’的和约。”他顿了顿,“另外,让印度舰队派一支分舰队去新加坡海域巡航。不必进入大夏宣称的领海,就在外面转。给他们一点牵制。”
1903年2月28日,神都,皇宫安全处地下通讯中心
电报机的嘀嗒声在石头房间里密集作响。黄三站在中央,手里捏着三张刚译出的电文,眉头紧锁。
第一张来自潜伏在伦敦的“夜莺”:“贝尔福内阁22日密会,决议推动对清强硬条约。兰斯多恩已秘密启程往柏林、巴黎。英印舰队有异动。”
第二张来自天JIN的“铁匠”:“联军各部近日补给量突增,弹药、野战口粮大量运抵仓库。德军工兵在检修天JIN至保定道路。法军军官频繁侦察白洋淀水域。”
第三张来自西安的“账房”:“清廷内部主战派声量增高,但无实际备战举措。李鸿章病情似真似假,拒见外使。太后近日密召陕甘总督升允入宫,时长两时辰,内容不详。”
黄三抓起电文,快步走出通讯中心。外面是南半球夏末的午后,热风扑面而来。他坐上马车,直奔皇宫。
同日傍晚,养心殿
洪天佑看完电文,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说说。”他把电文递给坐在下首的马国胜、赵铁鹰、唐绍仪。
马国胜先开口:“英人这是想打个时间差。趁我们在南洋局势未稳、快刀逼清廷就范。四亿五千万两……这是要抽干清国的血啊。”
赵铁鹰冷哼一声:“西摩尔手里那四万多人,真打起来,我们扶持的王德成部加上陕甘清军,足够在保定一带再拖他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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