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5日,保定以北三十里,铁路桥。
德军上尉汉斯·穆勒带着二十个士兵,沿铁路线例行巡逻。
“上尉,这天气真见鬼。”一个士兵抱怨。初春的华北,白天暖和,晚上冷,风里还带着沙子。
“少废话。”穆勒紧了紧大衣,“再走两公里就回去。”
铁路桥横跨在一条干河床上,是去年刚加固的,能过重型列车。桥头有个简易哨所,驻着六个德军士兵。
穆勒的队伍走到离桥还有三百米时,他忽然停下。
“什么声音?”
士兵们侧耳听。风声,远处村庄的狗叫,还有……铁轨的轻微震动?
“火车?”一个士兵说。
穆勒看了眼怀表:“不对,这个点没车次。”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桥头哨所。哨所里的灯还亮着,但窗户后好像没人影。
“不对劲。”穆勒拔出手枪,“准备——”
话没说完。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从桥墩处响起。整座铁路桥像玩具一样被掀起来,钢轨扭曲着飞向半空,碎石和尘土喷起十几米高。
爆炸的气浪把穆勒掀翻在地。他耳朵嗡嗡响,勉强爬起来,看见哨所已经被倒塌的桥体压扁了。
“敌袭!找掩体!”他嘶吼。
但袭击还没完。
“嗒嗒嗒嗒嗒——”
机枪声从两侧的山坡上响起。至少五六挺,形成交叉火力。德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扫倒七八个。
“撤退!往树林里撤!”穆勒趴在地上大喊。
他们连敌人在哪都看不清,只能凭着本能往路边的沟里滚。子弹追着屁股打,又倒下三四个。
等穆勒带着剩下的六个兵钻进树林,回头一看:铁路桥彻底断了,中间垮塌了二十多米。而袭击者已经消失,山坡上空荡荡的,只有硝烟在飘。
“该死的……该死的!”穆勒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同一时间,天JIN大沽口外海。
凌晨四点,正是最困的时候。英国巡逻舰“翠鸟号”在港外三海里处巡航,舰桥上,值班军官哈里斯中尉打着哈欠。
“一切正常。”他嘟囔着,准备去喝杯咖啡。
了望哨突然喊:“左舷!有船!”
哈里斯举起望远镜。月光下,两艘小渔船正朝港口方向漂来,没点灯,速度很慢。
“拦住他们。”哈里斯下令。
“翠鸟号”转向,朝渔船驶去。距离拉到五百米时,哈里斯用扩音器喊话:“停船!接受检查!”
渔船没反应,继续漂。
“开警告炮!”
舰首的47毫米炮“砰”地打了一发,落在渔船前方五十米。
就在这时。
两艘渔船突然爆炸。
不是普通的爆炸——船体炸开后,里面喷出大量燃烧的油料,在海面上形成两大片火海。火顺着潮水往港口方向漂!
“规避!快规避!”哈里斯大吼。
“翠鸟号”紧急转向,但已经晚了。一片火油漂到舰体旁,引燃了侧舷的油漆和缆绳。水兵们慌忙拿灭火器扑救。
港口内的其他军舰也拉响了警报。探照灯全部打开,照得海面如同白昼。但除了那两片渐渐熄灭的火海,什么也没有。
3月16日上午,天JIN,联军司令部。
冯·里希特霍芬少将脸色铁青。他面前摆着两份报告:一份是保定铁路桥被炸,德军巡逻队遇袭,阵亡九人,伤七人;另一份是大沽口火船袭击,英舰轻微受损。
“同一晚上,两处遇袭。”他把报告摔在桌上,“这是有组织的行动!”
英国公使欧格讷、法国公使鲍渥都在场。欧格讷皱着眉:“难道是抗洋队那些人?他们不是散了吗?”
“显然没有。”冯·里希特霍芬冷笑,“而且他们换装备了,这绝不是普通土匪。”
鲍渥问:“清廷知道吗?”
“我已经发电报质问西安了。”欧格讷说,“还没回复。”
正说着,副官送来新电报。欧格讷看完,脸色更难看了。
“西安回电:朝廷对袭击事件‘深表震惊’,已责令直隶总督‘严查匪患’,并再次呼吁各方‘保持克制,回归谈判’。”
“套话!”冯·里希特霍芬一拳捶在桌上,“他们在装傻!”
欧格讷沉吟片刻:“我们需要采取报复行动。否则申城谈判还没开始,联军就颜面扫地了。”
“怎么报复?”鲍渥问,“进山剿匪?去年试过了,没用。”
“不打山里。”冯·里希特霍芬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一个位置,“打这里——娘子关。”
另外两人都愣了。
“娘子关在山西,是清军陕甘防线的前沿。”欧格讷说,“这等于撕毁停战协议。”
“停战协议昨天就到期了。”冯·里希特霍芬冷冷道,“而且,袭击我们的武装很可能就是从山西过来的。清廷要么是纵容,要么是无能。无论哪种,都需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顿了顿:“不需要大打。派两个团,配合炮兵,攻下娘子关外围阵地就撤。目的是告诉清廷:如果控制不住‘匪患’,联军就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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