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的指尖还停留在宴会厅冰凉的水晶灯串上，折射的光斑在她手背晃了晃，下一秒就被母亲裙摆上流淌的月光拽走了视线。香槟塔顶端的气泡正慢悠悠往上冒，可她眼里只剩穿湖蓝色礼服的母亲——领口是极细的珍珠链绕成的浪花形状，腰侧垂着三缕银线绣的水波纹，走动时像把整个初春的湖水都裹在了身上，连平日里总蹙着的眉峰，都被柔和的衣料衬得舒展开来。
她下意识攥紧了未婚夫陈屿的手腕，指腹蹭到他西装袖口的暗纹刺绣，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惊叹：“你看我妈妈……是不是比去年慈善晚宴上的林太太还好看？”陈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笑着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是好看，但没我们莉莉刚才看到甜品台时的样子可爱。”这话本该让她闹着要拧他胳膊，可莉莉的目光还粘在母亲身上，连侍者端着的草莓塔递到面前都没反应。
娜迪莎设计师的名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上次母亲试穿初稿时，她偷偷溜进试衣间，看见设计师蹲在地上调整裙长，指尖捏着银针的样子特别认真，说“这处收腰要再往内一公分，才能显出夫人腰臀的曲线”。当时她只觉得这礼服够精致，可此刻看着母亲站在宴会厅中央，连端酒杯的姿势都因为裙摆的弧度变得优雅了几分，莉莉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要是自己穿娜迪莎设计的礼服，会不会也这样好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顺着心尖往上爬。她想起下个月要去拍订婚照，影楼提供的礼服要么是俗套的蕾丝蓬裙，要么是领口太露的鱼尾款，她试了三套都觉得别扭。要是娜迪莎能为她设计一套，会不会用她最喜欢的淡粉色？会不会在裙摆绣上她名字首字母的缩写？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站在陈屿身边，礼服裙摆扫过草坪时，阳光落在刺绣上的样子。
“在想什么？”陈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宾客寒暄的莉莉母亲，“喜欢哪套礼服？”莉莉猛地回过神，脸颊有点发烫，却还是忍不住点头：“不止喜欢，我在想……要是娜迪莎也能给我们设计两套礼服就好了。”她说着，手指轻轻勾了勾陈屿的手指，眼神里满是期待，“一套拍订婚照，一套婚礼穿，你觉得好不好？”
陈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只要你喜欢，有什么不好的？”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得先问问阿姨，看看她能不能帮我们联系上娜迪莎设计师。”莉莉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拉着陈屿就往母亲的方向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着，像只迫不及待要分享秘密的小蝴蝶。
走到母亲身边时，莉莉还没等母亲说完话，就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里带着点小雀跃：“妈，你这套礼服也太好看了吧！娜迪莎设计师也太厉害了！”莉莉母亲被她打断了话，却没生气，反而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就知道你会喜欢，刚才娜迪莎还说，要是你有需要，她也很乐意帮忙。”
莉莉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抓着母亲的手更紧了些：“真的吗？妈！我想让她帮我和陈屿设计两套礼服，一套拍订婚照，一套婚礼穿，行不行啊？”她说着，还不忘拉了拉陈屿的胳膊，像是在让他帮忙说话。陈屿笑着点头：“阿姨，我们确实在为礼服的事发愁，要是能麻烦娜迪莎设计师，那就太好了。”
莉莉母亲看着女儿期待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稳重的陈屿，忍不住笑了：“傻孩子，这种事有什么不行的？我一会儿就给娜迪莎发消息，跟她说说你们的需求。”得到母亲的应允，莉莉心里像开了朵花似的，连刚才觉得有点腻的香槟，此刻喝起来都觉得甜了不少。
她拉着陈屿走到露台，晚风轻轻吹在脸上，带着点初春的凉意，却一点都不觉得冷。远处的城市灯火闪烁，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莉莉靠在陈屿怀里，小声跟他说自己想象中的礼服样子：“我想要淡粉色的，裙摆不要太长，方便走路，最好能绣点小雏菊，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小雏菊了。”陈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回应：“好，都听你的。那我的呢？你想让我穿什么样的？”
莉莉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他，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西装领口：“你穿深蓝色的肯定好看，最好在袖口绣点和我礼服上相呼应的图案，这样我们拍照片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套的。”她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到时候我们站在草坪上，阳光照下来，肯定特别好看。”陈屿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也软乎乎的，伸手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嗯，肯定好看。”
没过多久，莉莉母亲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笑着对他们说：“娜迪莎回消息了，她说后天上午可以在她的工作室和你们见面，详细聊聊礼服的设计。”莉莉一听，立刻从陈屿怀里直起身，兴奋地跳了一下：“太好了！妈，谢谢你！”她抱着母亲的胳膊晃了晃，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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