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拉,”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是您认识的那位新朋友吗?”
他没有看夏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太寻常——塞巴斯蒂安通常不会在对话中移开视线,尤其是在夏尔主动提问的时候。
塞巴斯蒂安或许不知道,他其实不太擅长伪装情绪。
只是平日里总是端着一张面具一般的笑脸,常人看不出他的心思罢了,
夏尔的身体向后靠在了柔软的靠枕上,两条小短腿交叠在一起,这个姿势对现在的他来说有些吃力,膝盖并不太拢,套着白色短袜的脚丫悬空着,轻轻晃了晃。
仿佛一个指头就能把他戳倒。
配上他稚嫩的脸庞和大大的眼睛,透出一种近乎笨拙的可爱。
“算是吧。”夏尔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
“你见过他的,就在那个巷子里。”
夏尔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和你一样也是一个恶魔。”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少爷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
塞巴斯蒂安的心情有些复杂。
“少爷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
“只是突然想到了。”夏尔眨了眨眼睛,“你们都是恶魔,说不准会认识呢?”
“少爷,恶魔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
哦,顾左右而言他。
夏尔眯了眯眼睛。
“可是,塔尔他向我打听过你的事情,我还以为,他想和你见一面呢。”
这是实话。
当时把塞巴斯蒂安当成“竞争对手”,想要把夏尔偷走的塔尔曾经不止一次向夏尔打听塞巴斯蒂安的事情。
猝不及防地被来自几千年前的回旋镖击中的塞巴斯蒂安,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
这确实是他当时头脑发热干出来的蠢事。
不久前刚拿回来的记忆存在感十足,
所以,塞巴斯蒂安清楚地记得还是低阶恶魔的自己是怎么拐弯抹角、故作随意地向少爷探听那个“曾经和夏尔朝夕相处过的恶魔”的,
也清楚地记得他阴阳怪气地说了多少酸话。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句试探都让他脚趾发紧。
如果说之前塞巴斯蒂安对于夏尔把自己认出来这件事情还抱着“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法,
那么现在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绝对不能承认。”这一个念头了。
不论如何,那段不够优雅也不符合美学的过去必须被彻底掩埋。
“是吗。”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难得有些干涩,“那还真是......令人意外。
“不过,恶魔之间的‘兴趣’往往并不友善,少爷还是不要过多牵涉其中为好。”
塞巴斯蒂安试图将那段黑历史定性为“不友善的刺探”。
塞巴斯蒂安的反应不在夏尔的预料之中,却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他之前从来没见过恶魔这么拘束的模样。
夏尔抬起右手捏着自己圆润的下巴:“不友善吗?我觉得他好像只是好奇。”
他回忆着,“他问了好多问题,比如你......”
他知道自己问了什么!!!
“少爷。”塞巴斯蒂安打难得出声断了夏尔的话,
“请原谅我的失礼。但讨论另一个恶魔对您执事的......评价,并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夏尔看着塞巴斯蒂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心里越发笃定自己之前的猜测。
夏尔眼底流露出明显的愉悦,他慢悠悠地说:“他还问我要不要考虑和他签订契约呢。”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当然记得自己问过这句话。
在那个漏雨的山洞里,看着火光映照下夏尔沉静的侧脸,一种混杂着不甘和某种近乎“嫉妒”的情绪驱使他问出了这个愚蠢透顶的问题。
现在从夏尔嘴里复述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完美执事”的尊严上。
“......无聊的问题。”塞巴斯蒂安从牙缝里挤出评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契约是严肃的,少爷。涉及到灵魂,不可以随便签订,
那位塔尔先生,显然缺乏对契约最基本的尊重。”
“可是,”
身体缩水后被塞巴斯蒂安惹毛了无数次的夏尔,状似无意(兴致勃勃)地继续戳着恶魔的痛处,
“他后来又说,算了,当我没问。最后还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看起来情绪很失落的模样。”
随着夏尔的话,在脑子里清楚地描绘出当时的场景的塞巴斯蒂安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夏尔。
几秒钟后,重新戴好“面具”的塞巴斯蒂安转回来:“看来那位先生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说完这句话,塞巴斯蒂安没再给夏尔说话的机会,直接伸手把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少爷,时间不早了,您该上床休息了。”
塞巴斯蒂安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夏尔,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径直朝已经整理好的卧室走去。
夏尔侧坐在塞巴斯蒂安的胳膊上,被他单手抱在怀里,小小的身体陷在执事胸口挺括的衣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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