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散开的黑发披了满肩，有几缕缠在他袖口的。
他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一只手揽在她腰间，宽大的手掌几乎能覆住她整个腰侧。
他身形高大，将她整个人笼在影子里。
姜君玥任由她抱着，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的气息还是和从前一样，清甜混着一点点奶香。
再后来，她嫁了人。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抱过她了。
“躲在这里做什么？”他开口，声音低低沉沉的。
他低下头，看着她从自己怀里仰起的小脸，抬起手，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她没有躲开，反而眯起眼睛笑了。
“皇兄，”她仰着头看他，嘟着嘴，唇瓣红润润的，像枝头刚熟的樱桃，“我好想你。”
姜君玥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的眉眼舒展开来，威严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温柔的神色。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
一只手环过她的肩，另一只手揽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地拢在怀里。
“那让我抱抱。”
他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像是不舍得让第三个人听见。
他一只手环过她的肩，将她牢牢圈住，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拨弄着她的发梢。
将一缕碎发绕在指间，缓缓摩挲，再轻轻松开，如此反复，像是要把这片刻的温存一点一点地刻进骨头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微微阖着眼，鼻尖是她发间淡淡的香，面容沉静如水，唇角却微微上扬，像是终于得偿所愿的猛兽，在暗处无声地餍足。
姜袅袅窝在他怀里，浑然不觉地拱了拱，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好。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他怀中。
“皇兄，你帮我找找萧珩好不好？”
姜君玥拨弄发梢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她没有察觉，自顾自地仰起小脸，腾出一只手，小小的食指戳在他胸口，隔着龙袍戳在那条张牙舞爪的金龙上，一下，又一下。
“皇兄最疼袅袅了。”她拉长了尾音，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就答应袅袅这一次嘛～”
她的指尖每戳一下，他的眉心就跳一次。
姜君玥垂下眼眸，看着怀里这张娇俏的小脸。她笑得那样甜，她不知道她要找的那个鬼，是死在她大婚的那个夜晚，死在他派去的人手里。
一剑封喉，干净利落，弃尸乱葬岗。
她也不知道，此刻抱着她的这双手，沾过那个人的血。
他的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是醋意，是占有欲，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浸透了每一寸血肉的执念。
那双墨色的眸子暗沉沉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幕，乌云压顶，雷霆万钧，却被他死死地压在眼底，一丝一毫都没有泄出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开口时，声音依旧温柔。
“袅袅，”他低声唤她，“你可知他已经死了？”
姜袅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发旋，呼吸拂过她的头顶，温热的。
“他不能留在你身边。”
他的手臂环着她，掌心覆在她肩头，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窗外，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已经死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又像是在提醒自己，“袅袅，你的夫君已经死了。”
“他是鬼，我也要找到他。”她闷闷地说，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含含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水。
他的手掌从她肩头滑到她后脑勺，将她按在怀里，不让她抬头看他的眼睛。
因为此刻他的眼底，翻涌着的不是怜悯，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浓烈得像陈年的毒酒，足以让任何人万劫不复。
“听话。”他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袅袅听话。”
窗外的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昭华殿里燃起了灯。
昏黄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难以分割。
姜袅袅没有再说话，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终于接受。
姜君玥垂着眼看她毛茸茸的发顶，拇指在她肩头缓缓摩挲，一下，又一下。
*
姜袅袅算是看明白了。
叶青玄那头，油盐不进。姜君玥那头，更是铜墙铁壁。
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靠不住。
姜袅袅想了一整夜，睁着眼看着帐顶的鎏金凤纹，慢慢攥紧了被角，求人不如求己。他们不帮她找，她自己去找。
从那天起，她像换了一个人。
姜君玥来看她，她再也不提萧珩半个字。午间叶青玄来送药，她接过来一口气喝完，苦得皱眉头也不抱怨。
姜君玥看在眼里，面上不显，心底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却慢慢地松了一些。
她开始笑，开始闹，恢复成了从前那个娇蛮任性的九公主，会扑进他怀里撒娇，会揪着他的袖子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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