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玄端着一碗温补的甜羹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碗里头盛着琥珀色的羹汤，带着红枣和桂圆的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他走进殿屋，在榻前站定，伸手掀开了纱帐。
月白色的帷幔被撩起一角，露出里头的光景。
美人酣睡。
姜袅袅侧卧着，墨发散落在枕上，铺了满枕，被子被她蹬开了一些，露出小半截如玉的胳膊，那胳膊白生生的，细得像藕段，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手臂微微弯曲着，手指松松地蜷在枕边，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像贝壳里藏着的珠光。
她的呼吸轻而慢，胸口微微起伏着，薄薄的寝衣随着呼吸轻轻波动。
脸上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唇微微嘟着，像是连睡着了都还在委屈。，
此刻，她睡得正沉。
叶青玄端着那碗甜羹，站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她。
那张清冷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目光，那道目光从她湿漉漉的睫毛滑到她微肿的唇瓣，从她露出的那截胳膊滑到她微微敞开的领口，一寸一寸，慢慢描摹。
他看了很久，久到甜羹的热气都散了大半。
他将那碗甜羹轻轻放在矮几上，转过身，伸出手，指腹贴上她的脸蛋。
那触感软得像刚蒸好的奶糕，还带着睡梦中特有的温热。
他的指尖从她的颧骨缓缓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耳垂，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可就是这样轻的触碰，也让她皱起了眉。
大约是还没从昨夜的疲惫中缓过来，每一寸皮肤都还敏感着，碰一下便要颤一颤。
姜袅袅不堪其扰地嘟囔了一声。
那声音含混在喉咙里，又软又黏，带着几分不耐烦，更多的是还没睡够的委屈。
她的眉头蹙了蹙，嘴唇微微嘟起，偏过头想要躲开那只作乱的手，可那手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指腹依旧贴着她的脸颊，不紧不慢地抚摸着。
他低下头，去亲她。
先落在眉心，又落在鼻尖，因为不满而微微皱起的鼻头，被他轻轻含了一下，湿湿热热的。
最后落在唇上，嘴唇贴着她的唇瓣，缓缓地蹭着。
她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便是他那张清俊的脸，那双幽深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冰早已化尽，只剩一片柔软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疼惜。
姜袅袅看清了这个折磨她一整个晚上的人。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他如何吻她，如何欺负她，在她哭着说“不要了”的时候还不肯停下。
在她哑了嗓子，没了力气，只能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任他摆布的时候，还要低下头来亲她的眼泪，说“再忍忍，快了”。
她的嘴唇一张，就要生气。
“你！”
可那声音一出来，她自己都愣住了，沙哑的不成样子。
她更气了。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水雾漫上来，她咬着下唇，腮帮子鼓鼓的，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而叶青玄则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身上全是情欲过后的甜腥味，那股气味从她的皮肤上丝丝缕缕地溢出来，混着她本身的体香，浓而不腻。
眉眼困倦，睫毛半垂着，眼皮有些浮肿，是昨夜哭太久的缘故，却不但不显狼狈，反而有一种别样的迷人。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这辈子都看不够。
“吃些东西。”他的声音低低的，哄劝的温柔，“再发脾气，好不好？”
姜袅袅确实感觉到饿了，哭闹了一整夜，体力早就耗尽了，肚子里空空的，像是有一只小手在里面挠。
生气归生气，但饭是要吃的，肚子是不能饿着的。
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糯的羹汤滑过喉咙，眉眼间的委屈和愠怒都淡了几分。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腮帮子微微鼓着，又认真又可爱。
白瓷勺在她指尖轻轻转动，舀起一勺琥珀色的甜羹，送到唇边，微微仰头，嫩红的舌尖便探了出来，轻轻一触，试了试温度，又缩了回去。
那舌头在雪白的齿间若隐若现，每一次探出，都能看见那一点湿润的，柔嫩的红色，在唇瓣间一闪而过，却足以让人喉咙发紧。
叶青玄看着那舌尖，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浅。
他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偏过头去，努力隐忍。
姜袅袅浑然不觉。
她只是慢悠悠地喝着甜羹。
等到姜袅袅终于放下白瓷勺，他才慢慢地转过头来。
面色已经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清冷，眉目间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垂下眼，声音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了？”
姜袅袅点了点头，把空碗往他面前一推。
“吃完了。”她说，声音还是哑的，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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