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上，月光如水。
炎蹄踏空而行，速度不快不慢。
千夜端坐马背，怀中抱着昏迷的翠子。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左肩的骨头碎了大半，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白色的巫女服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但她的嘴角，却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像是在睡梦中，做了什么好梦。
千夜低头看了她一眼，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真楞。”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翠子没有回应，依旧沉沉地睡着。
她太累了。
灵力透支，生命垂危，若不是千夜及时赶到，用力量稳住了她的伤势，她此刻恐怕已经……
千夜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炎蹄的脖子。
炎蹄低嘶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
回到营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十六夜一夜没睡，坐在篝火旁，怀里抱着豆丁，焦急地望着天际。
看到炎蹄的身影出现在云海尽头，她猛地站起身，差点把怀里的豆丁摔下去。
“千夜大人！”
她快步迎上去，目光落在千夜怀中的翠子身上，脸色瞬间变了。
“翠子大人她……”
“没事。”
千夜翻身下马，抱着翠子朝营地走去。
十六夜连忙跟上，眼眶已经红了。
“怎么会这样……翠子大人她……她伤得好重……”
千夜没有回答。
他走进翠子的帐篷，将她轻轻放在铺好的兽皮上。
十六夜跪在一旁，手忙脚乱地翻找药箱。
“我来。”
千夜从她手中接过药瓶，倒出几颗药丸，塞进翠子口中，然后用灵力帮她化开药力。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着翠子苍白的脸，沉默片刻。
“让她休息。”
他转身走出帐篷。
十六夜留在帐篷里，用湿布巾轻轻擦拭翠子脸上的血迹，眼泪止不住地流。
“翠子大人……您怎么这么傻……
一个人跑去……也不带上我……”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翠子依旧沉沉地睡着，没有任何反应。
……
第三天夜，翠子这才醒来。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帐篷顶的布幔，和透过缝隙洒进来的月光。
“十六夜？”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十六夜趴在床边睡着了，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泪痕。
“翠子大人！您醒了！！”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倒水。
翠子接过水碗，喝了一小口，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
“师父呢？”
“千夜大人他在外面。这三天他一直都在外面守着。”
十六夜说着，眼眶又红了。
“翠子大人，您怎么这么傻……一个人跑去……我们都担心死了……”
翠子笑了笑，那笑容虚弱却温暖。
“我没事。”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玉。
四魂之玉。
被她净化后，一直贴身收着。
此刻，那颗玉正贴着她的心口，散发着温和而纯净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
暖意。
翠子看着那颗玉，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几拍。
不是受伤后的虚弱，而是一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摇摇头，将那股异样的感觉压下，挣扎着坐起身。
“翠子大人！您还不能动……”
“我没事。”
翠子打断了她，目光望向帐篷外。
“我想见师父。”
十六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起身去叫千夜。
片刻后，帐篷的帘子被掀开。
千夜走了进来。
月光从他身后洒落，将那道黑袍身影勾勒得如同从画中走出。
白发如雪，猩红的眼眸平静如水。
翠子看着他，心跳忽然又快了几拍。
那种感觉，比刚才更强烈了。
“师父。”
她开口，声音沙哑。
千夜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醒了？”
“嗯。”
翠子点点头，目光落在千夜脸上，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以前也经常这样看师父，但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此刻，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颊也莫名地发烫。
“我……我把四魂之玉净化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千夜的眼睛。
千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做得好。”
翠子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千夜那张淡漠的脸，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师父很少夸她。
但每次夸她，都会让她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师父……”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千夜收回手，转身朝外走去。
“好好休息。”
帘子落下，那道黑袍身影消失在月光中。
翠子坐在兽皮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
她低头，看着胸口的四魂之玉，眉头微微皱起。
“翠子大人？”
十六夜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还好吗？”
翠子回过神，笑了笑。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但脑海中，全是千夜的身影。
那道黑袍如墨、白发如雪的身影。
翠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脸颊烫得吓人。
她以前也会想师父。
但从不会像现在这样……
这样让她心慌意乱。
翠子咬着嘴唇，将手按在胸口的四魂之玉上。
那颗玉，依旧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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