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魂之玉再次出现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妖界蔓延。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更广、更疯狂。
因为这一次，所有妖怪都知道了。
北境三王之一的火熊王死了，黑甲王废了。
即便是西之国的王级大妖怪，千夜的兄弟，斗牙王同样是落败。
一个籍籍无名的狼妖，凭借着四魂之玉的力量，几乎以一己之力干翻了整个北境的顶尖战力。
虽然那只狼妖最后也死了。
但在妖怪们看来，它不是因为太弱而死，而是因为还不够强。
“如果我拿到四魂之玉，我会比它更强。”
“我会成为王，成为皇，成为妖界的主宰。”
“四魂之玉是我的。”
“……”
每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妖怪，脑子里都是同样的念头。
千夜站在一座无名山丘的顶端，双手抱胸，看着远处那片被暗红色光芒笼罩的荒原。
四魂之玉被他随手扔在了那片荒原的正中央。
像一颗被遗弃的黑色珍珠，半埋在泥土里。
暗红色的光芒从泥土的缝隙中渗出来，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一呼一吸，光芒一明一暗。
那股纯净到极致又邪恶到极致的力量波动，以四魂之玉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像一面战鼓在敲响。
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妖界的每一个角落轻轻一勾。
“来吧。”
“都来吧。”
“力量在这里。”
“欲望在这里。”
“你们想要的一切，都在这里。”
戈薇站在千夜身边，虽然不知道千夜在做什么。
但是远处传来的让她不舒服的感觉，却很是强烈。
她双手握在胸前，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千夜。”
“嗯。”
“那颗珠子……是你在控制它吗？”
千夜沉默了一瞬。
“算是。”
“算是？”
“我在等它长大。”
戈薇听不懂这句话，她没有继续问。
她能感觉到，千夜今天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他虽然冷漠，但至少会跟她说话，会听她说话，偶尔还会接一句让她气得跳脚的调侃。
但今天，从早上出来到现在，千夜只说了一个字，嗯。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远处那颗四魂之玉，猩红色的瞳孔里映出那片暗红色的光芒，像两团燃烧的火。
戈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天边出现了第一个黑点。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五个。
第十个。
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片乌云从北边飘过来，速度极快。
戈薇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
“妖怪。”
千夜的声音很平静。
“很多妖怪。”
第一只妖怪落地的时候，戈薇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只虎妖。
体型巨大，从头到尾超过五米，浑身覆盖着黑黄相间的条纹皮毛，肌肉在皮毛下像蛇一样蠕动。
它的眼睛是金黄色的，瞳孔是竖的，里面没有理智，只有一种东西。
贪婪。
它看到了半埋在泥土里的四魂之玉。
它扑了过去。
第二只妖怪落地的同时扑向了第一只。
第三只扑向了第二只。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荒原上聚集了超过三百只妖怪。
它们互相撕咬、厮杀、吞噬。
血肉横飞，妖力四溅，惨叫声、嘶吼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戈薇的脸色惨白，习惯性的躲在了千夜的身后，抓着他的衣服。
她见过妖怪，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几百只妖怪在她面前互相残杀，鲜血把整片荒原染成了暗红色，断肢残骸散落一地。
有些还没死透的妖怪在地上蠕动，发出含混的哀嚎。
她弯下腰，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什么都吐不出来。
早上吃的那点粥，已经在来的路上消化完了。
千夜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片战场。
“千夜……”
戈薇的声音在发抖。
“它们……为什么要这样？”
“为了力量。”
“可是……值得吗？”
千夜沉默了一瞬。
“在他们看来，值得。”
“为了力量，可以不要命，不要同类，不要一切。”
“这就是邪气催生出来的东西。”
戈薇抬起头，看着千夜的侧脸。
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不忍心？”
戈薇轻声问。
千夜没有回答。
远处，又有新的妖怪加入战场。
一只巨大的鸟妖从天空俯冲下来，双翼展开遮蔽了半边天，爪子抓住两只正在厮杀的狼妖，飞到半空中，松开爪子，把它们摔在地上，摔成两摊肉泥。
然后它落下来，站在那片肉泥上，仰天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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