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她想叫人拿茶来,想压一压心头的火气。
然而,回应她的不是侍女的应诺声,而是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沉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青禾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神在看清来人时,瞬间柔和了下来,那是看到自家晚辈出息了的欣慰与放松。
门帘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掀开。
一股混合着雨水清新气息和淡淡沉水香的味道,随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一同涌入了这间沉闷的屋子。
......秋诚。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锦衣,外面披着一件防雨的蓑衣,蓑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他摘下头上的斗笠,随手递给门外那个想要行礼却被他制止的侍女,然后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侍女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顺手关严了房门。
“......姑姑。”
秋诚看着她,并没有行那些虚礼,而是语气温和地唤了一声。这一声“姑姑”,喊得自然而亲切,透着一股子家里人的热乎劲儿。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外面雨那么大。”
谢青禾看着他,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语气中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却也透着一丝见到主心骨般的依赖。
“......雨大才好,清净。”
秋诚笑了笑,走到一旁的架子上挂好蓑衣,又净了手,这才走到书案前。
“......我听说谢景昭那个混账东西又惹姑姑生气了?特地过来看看。”
“......别提那个孽障,提起来我就头疼。”
谢青禾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一脸的倦容......
“......这偌大的烂摊子,我真怕哪天撑不住了,下去没脸见列祖列宗。”
“......姑姑言重了。”
秋诚绕过书案,走到她身后。
“......姑姑是谢家的顶梁柱,您要是倒了,这天才是真的塌了。至于谢景昭,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说着,他自然地伸出手,轻轻覆上了谢青禾的太阳穴。
“......我给您按按,这是我从宫里御医那儿学来的手法,专治头风。”
谢青禾身子微微一僵,似乎有些不习惯这般亲近,但感受到那温热的手指和适中的力度,以及秋诚那坦荡纯粹的孝心,她便放松了下来。
“你这孩子,还有这手艺?”
谢青禾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吟,闭上了眼睛,任由秋诚施为。
“嗯......力道正好。”
“......舒服多了。”
秋诚一边给她按摩,一边柔声说道:“姑姑,您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国事虽然重要,但身体才是本钱。如今皇上昏迷,谢家还得靠您主持大局,您若是累垮了,谁来镇住那些牛鬼蛇神?”
“我也想歇啊。”
谢青禾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
“可是你看这朝堂上下,哪有一个能让我省心的?云徽不懂事,云微又刁蛮,那个谢景昭更是个祸害。我身边连个能商量事的人都没有。”
“谁说没有?”
秋诚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却变得坚定有力。
“这不还有我吗?”
“我是秋家的世子,也是您的侄儿(虽无血缘,但情分在)。这大乾的江山,咱们一起守。”
“您要是累了,就歇歇。那些脏活累活,或者得罪人的事,交给我去办。”
听着这番话,谢青禾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她睁开眼,微微侧过头,看着身后这个英俊挺拔的年轻人。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在她面前需要庇护的孩子。可如今,他的肩膀已经宽厚到足以让她依靠了。
这种依靠,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种家族之间、长辈与晚辈之间最深沉的信任和羁绊。
“好孩子。”
谢青禾拍了拍他在自己肩头的手,眼中满是欣慰。
“有你这句话,姑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对了。”
谢青禾忽然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有些紧张。
“你今天是不是进宫了?去坤宁宫了?”
“嗯,去了。”秋诚收回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念云......我是说皇后,她怎么样了?”
谢青禾的眼中满是担忧。
“那个谢景昭最近总去骚扰她,还想打凤印的主意。念云那个性子软弱,以前被皇兄压着,现在又遇到这种无赖,我真怕她被欺负了去。”
“我和她是闺中密友,她那个人,受了委屈也不肯说,只会自己躲起来哭。如今这宫里也没个贴心人......”
看着谢青禾那真情流露的样子,秋诚心中一动。
他自然不能说他和皇后现在的关系已经到了“坦诚相见”的地步,那会吓坏这位传统的长公主。
于是,他放下茶杯,神色郑重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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