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根透明丝线扎进脊椎的瞬间,林三酒的整个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骤然绷直。
自毁程序启动——!
献祭仪式开始——!
没有警报,听不见轰鸣。
但整座城市都在抽搐……
大地像一张‘清算单’,被无形之手揉出褶皱。
裂缝从街心向四周蔓延,黑色血管自地底暴起,虬结如蛇,输送着粘稠的时间流体——那不是血液,也不是能量,而是时间腐化后的残滓,凝滞的记忆碎屑在其中缓缓翻滚,夹杂着无数纪元里未曾安息的魂识残响,低语着早已被世界遗忘的誓约与哀鸣。
空气里弥漫着高频震颤,仿佛亿万根玻璃丝同时断裂,无声却刺穿耳膜,甚至连每一次呼吸都成了割喉礼。
林三酒跪在青铜镜残骸前,胸口插着那枚镜片,边缘已嵌入肋骨,额头烙印“37-11-04”渗出黑血,顺着脊椎一路蜿蜒,某种古老契约正在反向书写他的名字。
意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脚下的地面陡然消失,整个人掉进了混乱、无序的残响带。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无数个“他”,带着不同人生的尘埃与血腥味,劈头盖脸地砸来。
……‘他’闻到了焦糊味,来自窗外燃烧的塔楼。指尖轻轻划过光洁的办公桌面,在一份标着“林小雨·认知湮灭·D级”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沙沙作响,窗外是裂开的天空,以及舞动的、非人的阴影。
‘他’抬起头,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那是笑吗?
……冰冷的雪灌进脖颈。
一个老人跪在面前,雪和泪混成一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奢侈的怜悯:“这债,我认了。” 借条在指间化为翻飞的白色蝴蝶。
下一秒,是警报器刺穿耳膜的尖鸣,视野被猩红的“清除程序”占据。
回收站的铁钩上,挂着十二具与他一般无二的干尸,像风干的腊肉。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
灰衣男子倒下了,头颅与躯干分离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求饶声还在空气里震颤,他却已经站到了镜子前。那身灰衣自动附着在他身上,无比合身。
镜子里,林小雨的脸庞一闪而过,她的眼神麻木、空洞,穿透了他,望向身后无尽的虚空,继续等待下一个轮回的牺牲品。
无数个“他”在同时尖叫、签字、杀戮、死亡。
每一次轮回,都像用砂纸在灵魂上打磨一次,属于“林三酒”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记忆的份额从满溢的江河萎缩成即将干涸的泥洼。
母亲的笑容、面馆的香气、“林小雨”这三个字所承载的重量……正被一只不可名状的巨手粗暴地擦去。
“你还想看?”
黑法老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三尺泥土和终结的气息,“那就……全都给你。”
林三酒抓起那根青铜断指,蘸着浓稠近墨的血,在自己额心刻下诅咒般的符文。
“滋啦——!”
剧痛干翻麻木的神经末梢,皮肤灼烧的嗤嗤声和皮肉的焦糊味,成了此刻唯一的真实。
“……你要吃记忆?好,我也全都给你!”
林三酒扣出瞎掉的左眼,没有鲜血流出,只是一个焦糊味的廉价塑料球。他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撕碎表面的烧黑的灵视。
然后将那颗残破的左眼按进黑法老的脑袋,力气大的几乎要碾碎他的颅腔。
最后一片帷幕,被彻底掀开——
不是镜子。
他错了整整三十七次!!
他看见五年前那个转身离去的自己,懦弱而可悲。
视线穿透了时空,聚焦于那扇他未曾推开的门。光从门扉溢出,勾勒出一个瘦小、微跛的背影。她走向那面镜子,伸手,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玻璃,而是荡漾的、水波般的时空壁垒。
“哥,我得走了。”
她进去了!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镜面在她身后恢复平静,映照出的,却是灰衣男子麻木的脸。
那镜后没有怪物,没有触手,只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纯白,像一座无限延伸的、消毒过的监狱长廊。
林小雨就站在长廊的尽头,像一个被遗忘的标本,永远定格在迈出那一步的瞬间。
时间,在那里凝固——她被钉死在了命运的起点。
“她不是被困在镜子里!”
“她是被钉在了时间的起点!”
嘶吼声……撕裂了声带,林三酒嘴里喷着血沫。而黑法老躯体内最后一点生机,正随着真相的揭露而流逝,声音如同风穿过骨隙:
“守门人……是系统的清道夫……”
“每一次你接近核心,‘它’就派一个‘你’来杀死你的进程……”
“真正的林小雨……从未……离开过那一天。”
不清楚黑法老是死是活,但链接是断了!
林三酒向后栽去,脊背与墙壁碰撞出沉闷的响声。他靠着墙,像一具被抽去骨骼的皮囊,只有右眼还圆睁着,倒映着这个破碎的世界。额头的血和泪混合,流进嘴里,这是命运的恩典,带着永恒的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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