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林小雨扑过去拽他手臂。
那手掌却如生根般嵌进曲面,纹丝不动。
工人的指甲开始无意识地刮擦,发出细碎刺响,一边笑,一边哭——泪珠顺着颧骨飞溅,诡异的笑容却一直挂在脸上。
黑猫冲上去,用爪背狠击他的手腕。骨头发出“咔”的轻响,工人惨叫一声缩回手。
他瘫坐在地,抱着胳膊发抖,嘴里反复念叨:“声音……耳朵里全是噪音……”
林小雨掀开他的眼皮,瞳孔已经散了,对光没反应。
“什么声音?”她问。
工人也不看她,只盯着自己的掌纹,嘴里不停地嘟囔:“宇宙在放屁……星星在拉屎……还有个穿唐装的老头在我脑门上唱评书,讲我爹是怎么嫖娼的……”
“完了!又疯一个!”旁边的战士往后挤了挤,想离他远点。
黑猫耳朵一抖,转头看向空间曲面。
林小雨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发现刚才被工人碰过的位置,正缓缓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波纹,像水面上的油花,五颜六色,不断变幻。
每变一次,空气中就多出一段声音:婴儿哭、火车鸣、电钻在打墙、老式收音机的沙沙响,还有谁在用俄语念数学公式。
这些声音完全不重叠,也不混杂,每一个都清晰得像贴在耳边播放。
聆听几秒,眼前居然浮现莫斯科的午夜电台和某处建筑工地现场,一帧帧,层层叠叠的光影挤满视网膜。
“这,这是……底层杂音?”林小雨倒抽口气。
许念扯下外套裹住双手,然后把衣服按在虚空中的稳定点上,试图隔绝那些声音。
可杂音仍然从四面八方来的,连脚底板都能“听”到与己无关的噪音。
特战队员开始摘头盔,把耳机扯出来,用枪托去砸,可震鸣还在。
一人干脆把手指捅进耳朵,用力去抠,血顺着指缝流下来,还不肯停手,直到林小雨一脚踹在手腕上才松开。
“你们这样子是没用的,这不是声音,是存在本身在震动,捂住耳朵也无法阻止。”
那人抬起头,眼神已经不对了,嘴唇哆嗦着:“你说啥?我听不见!我脑子里有台拖拉机!”另一个队员举枪对准队友:“你们是谁?假的!都是假的!老子在演习!演习懂吗!”
“放下枪!”万科突然大吼了一声。
这会儿特战队的指挥官瞪着那个持枪战士,“你现在开枪,明天的通报就是‘精神异常’,家属一分钱抚恤金都拿不到!给我清醒点!”
那队员听见要扣钱,脑袋晃了晃,枪口垂下去一点。
可就在这时,空间曲面开始第四次收缩。
这一下比前几次都猛,狠狠一挤,空间直接折叠,内陷了三分之一。
所有人被推着往后退,后背重重撞上曲面。许念撞得最狠,整个人弹起来又摔下,额头磕在虚空中的一块凝滞时间带上,当场晕了过去。
林小雨扑过去扶她,发现许念的脸上皱纹深了一倍,嘴唇干裂起皮,右手食指关节肿胀变形,像是老了几十年的老妇人。
“命源透支。”她的心口被狠狠柠了一把。
黑猫心疼的用小脑袋蹭了蹭许念的脸。
林小雨摸了摸它的头:“哥,你还行吗?”
黑猫甩甩耳朵,“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转向其他人:“三人一组,互相绑手腕。别让任何人乱跑,也别让他们伤人。”
没人反对。
这种时候,有个主心骨比什么都强。
两名特战队员解下战术带,把工人全捆了!
绑到万科的时候,他没反抗,但全程闭着眼,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全都知道……就是不告诉你……我全都知道……”
林小雨瞥了一眼万科无法聚焦的瞳孔,嘴角一抽,没再管他。转身去看许念画过的虚空轨迹。刚才那层临时静音圈已经碎了,但她发现,只要在咒印辐射范围内,杂音确实弱了一点。
她把昏迷的许念拖到黑猫身边,又指挥剩下的人靠着静音圈破碎带围成环,伤员护在中间。
空间曲面开始规律性收缩。
一下,两下,三下……像心跳,又像呼吸。
每次挤压,空间就小一圈,空气就变得更稠,呼吸像在吸棉花。
林小雨盯着空间曲面,每一次运动,褶皱深处都会渗出银灰色的液体,落地即汽化,变成新的杂音。
这次是无数人在同时祷告,语言各不相同,但情绪一致:世界末日,绝望。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问身边的小战士。
“我们之前站的地方……是不是被吞了?”
没人听见她讲什么,大家都不行了!
她闭上眼,把手插进残存的时间脉络里。
那些线条还在,但变得极细,像快断的蛛丝。顺着脉络往前探,她感知到一片绝对静止的区域——没有震动,没有杂音,像风暴眼里唯一的静默点。
这里……是震鸣源头?
她睁开眼想告诉其他人这个发现,却发现黑猫正对着一个方向低吼。它的毛全炸了起来,脊背上的语法节点疯狂闪烁,像是在对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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