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搜寻队的人一边在他们耳边大声呼喊,一边轻轻拍打他们的脸颊,终于将四人从昏迷中唤醒之后,众人这才察觉到了异样——
小林一家四口虽然醒了过来,但眼神却全都空洞得像一潭死水,神情木讷,眼珠一动不动,瞳孔里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浊色……就好像灵魂早已被抽走了一般,只留下几具空荡荡的躯壳。
万幸的是,当众人把这一家人紧急送往医院,让他们得到医生们的悉心救治之后,小林夫妇和他们的儿子小林望很快便恢复了神志。
三个人在醒来之后,全都显得非常的茫然与诧异。
躺在各自的病床上,眼神里透着深深的困惑他们三人,不停地向身边的人反复问道:“我怎么会在医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我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于“自己最近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会身在医院?”等问题,这三位从樱台镇后山上被寻回的人,似乎是完全摸不着头脑,半点思绪也理不出来。
而等到警方对他们进行了细致的问询之后,众人才了解到:这三个人的记忆,就仿佛是被人用一把无比锋利的剪刀,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界线,从脑海中整整齐齐地剪去了一块般,全都缺失了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
……至于小林家的大女儿小林葵嘛,遗憾的是,她的情况,远比她的父亲,母亲与弟弟,都要严重得多。
被那只金瞳黑猫影响了相当之深的她,其记忆仿佛被定格在了遥远的过去。
她不仅对前来探望自己的亲戚毫无印象,就连面对自己的父母和弟弟,也得怔怔地端详上好一会儿,才能从那些本该无比熟悉的面孔上,艰难地辨认出“这是我妈妈”“这是我爸爸”这样的信息。
此时此刻,置身于医院之中的小葵,活像一只无意间闯进陌生领地的小猫,眼神里透着茫然与警惕,浑身都散发着不安与恐惧。
————
而与和小林一家比起来,同样被搜索队找到的那三个女窃贼,身体状况可就要糟糕多了。
这支由三名女生组成的窃贼团伙,是在一处干涸的小溪旁边的洞穴里被搜索队发现的。
那个洞内并不深,探照灯的光线一扫,便一眼就能望到底。
洞穴的洞壁凹凸不平,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有些缝隙里还长出了细小的蕨类植物,在灯光照射下泛着格外鲜活的翠绿。
洞穴的地面上铺着一层自然形成的,薄薄的尘土和碎石。而在这层尘土与碎石之上,清晰可见一些被反复拖拽过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曾被人在这里移动过。
这同样被发现时昏迷不醒的三人,被找到时正紧紧蜷缩在这洞穴的角落中。
躺在洞穴地上的她们,衣衫褴褛,几近赤裸;身上尽是累累伤痕,紫红色的淤青密布于脸庞、双臂和双腿之上;更令人心悸的是,三位女生的发丝间竟还残留着烧灼过的焦痕,甚至隐约飘出一缕刺鼻的焦糊气味。
当搜救队员们小心翼翼地将已遍体鳞伤的三位女生昏迷中唤醒之后,这段时间显然遭了大罪的她们三人,在面对前来救援她们的人时,情绪一瞬间变得无比激动了起来。
她们当着救援人员的面,哭诉起自己之前是如何被一只可怕的金瞳黑猫妖怪,折磨得半死的。
三个女生一边说一边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都糊了一脸,样子既凄惨又带着几分滑稽。
而负责对她们问询的两位年轻警察,在看到这三个女贼在自己的面前如此激动地胡言乱语后,一时间面面相觑起来。
这两位年轻的警察实在拿不准,是该先送这三个女窃贼去普通医院,去治疗她们身上那严重的伤呢,还是该直接送她们去附近精神病院里,去给她们看看脑子比较合适。
————
之后,就在这支已经找到了好几个人的搜寻队准备一鼓作气继续寻找小夜下落时,这场声势浩大的搜救行动却突然间戛然而止了。
而他们之所以停下救援的脚步,是因为搜寻队的队员们在樱台镇后山深处的山坳里,发现了十几具身份不明、仿佛被野兽撕扯得支离破碎的黑人尸体。
发现尸体的那个山坳极其隐蔽,恰好夹在两座低矮的小山包之间,四周被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藤蔓层层围住。
若非有人特意拨开枝叶往里窥探,根本不会察觉这里面竟会别有一番“洞天”。
而这些散落在山坳之中的尸体,无一例外,它们全都是破碎的、残缺的、不成人形的,就仿佛曾经被某种可怖的力量在生前活活撕扯过一般,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尸体周围此刻弥漫着一股浓烈至极的腐臭味,那味道像无形的黏液,黏腻地糊在空气中,熏得人胃里翻涌,几乎无法呼吸。
这些尸体的惨状,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见惯了生死的警察——都脸色骤变了起来。
有人当场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胃液混着酸涩的胆汁一股脑地翻涌而出;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还有人呆呆地僵立在原地,双眼瞪得浑圆,瞳孔深处映着那幅恐怕这辈子都无法从记忆中抹去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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