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他方才的话，凌亦安心下有了些数，问着：“吵架了？”
“咳……没有，”江邪下意识舔了舔唇上的伤口，唇边笑意无奈又带着点纵容，“是我欠教训。”
“哼，我看也是。”凌亦安哼了一声，了然说道，“那些话你同他也说了吧？未战先虑败，他会觉得你不信任他，打你一顿都是轻的。”
江邪喉头发涩：“师父，我不是……”
“你既然叫了我这声师父，那我就得说你两句。”凌亦安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轻叹一声，看着他说道，
“我知你心意，心疼他担风险，怕他背负不了那份可能的痛苦，但你更该知道，这正是他无论如何也要挣回你这条命的原因，那些话你跟我说得，跟他却说不得，这和往他心里扎刀子有何区别？”
江邪抿了抿唇，低头认错：“是，我知道我错了。”
凌亦安摆了摆手，缓和了语气：“行了，既已决定，就不该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走好脚下的路才是重中之重，莫要再说那些丧气话消磨志气，也别把他当小孩子，他比你想象的要坚强，需要什么就跟我提，山庄上下也会倾尽全力。”
“多谢师父。”江邪深呼吸，郑重点头，“您放心，我从答应他开始，就没想过要退，有阿玉，有您，还有宋先生云澜他们，此劫，我定会逢凶化吉，平安度过。”
他弯了弯眉眼，终于显出了几分往日的放荡不羁，说道，“毕竟，我还要和阿玉成亲呢。”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
“成亲？”凌亦安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击着，“你可知，在这江湖上，以你的身份和他成亲，会引来多少非议？”
即便民风开放，但两个男子这般大张旗鼓的成亲，也是少之又少，更何况如今沈玉名声大噪，江邪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
江邪正襟危坐，迎着凌亦安的目光，眼神坚定：“我知道，但我此生只爱他一人，自然都想给他最好的，结契成亲，既是求个名分，也是让您，让整个江湖都作个见证，我会对他好一辈子。”
凌亦安默然看了他片刻，缓缓开口：“我信你真心，但此事也要听他意愿，更何况，现在谈这些还尚早，他尚未及冠，也未取表字，你也要祛除病灶，养好身体，急不得。”
“那是自然。”凌亦安没有反对，江邪便松了口气，点头道，“我定是不能拖着病体与他成婚的。”
凌亦安“嗯”了一声，往外挥了挥手：“行了，山上不比山下，更深露重，早点回去歇息吧。”
江邪起身行了一礼：“那我就先走了，师父也早点休息。”
走出凌亦安的院子，江邪长舒了口气，肩背也松快不少，谁知刚拐过墙角就见阴影处站了一人，给他吓了一跳。
“阿玉……？”
眉眼淡漠，面若冰霜，可不就是沈玉么。
江邪一愣，上前几步接过他手中的灯笼，接着去牵他的手，笑着问：“你怎么来了，接我？我不是说了来给师父送个东西就回去么。”
沈玉掀了掀眼皮看他一眼，一句话也不说，避开他的手，转身往回走。
江邪有些无奈，这怎么还哄不好了呢……他连忙追上去，半是强迫地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服软道：“你骂也骂过我了，还咬了我一口，师父也骂我了，你就别生我气了嘛。”
沈玉倒是由着他牵着没再挣扎，只是有心晾着他，依旧不说话，闷头继续走。
江邪见撒娇服软都没太大用处了，无声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只是话还没出口倒先松开了他的手偏头捂着嘴闷咳了几声。
沈玉指尖一紧，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蹙眉问道：“怎么了？”
江邪捂着腰侧，摇了摇头：“咳……没事。”
沈玉眼神冷凝，扒拉开他的右手，昏黄灯火下，点点血迹分外明显，他脸色一变，也顾不上什么生不生气的事了，抓着人快步往回走。
他不知道江邪掌心的那点血迹到底是他咳出来的还是腰上的伤口渗出来的，所以着急回去看看。
江邪微翘了下嘴角，那抹笑意转瞬即逝，在被沈玉急匆匆扯进他那间屋子的时候，他反手撩上房门，然后猛地拉住他，转身将他抵在了门上。
沈玉猝不及防，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江邪那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他又惊又怒，本欲推拒，但手腕被禁锢，下巴也被他钳着，只得微仰着头，被迫张开了唇瓣。
江邪的舌尖轻易就顶开了他的齿关，长驱直入，肆意掠夺着他的呼吸，舌尖勾缠，气息交融，仅僵持了片刻，沈玉紧绷又抗拒的身体就在这熟悉的气息和愈发深入的吻中逐渐软化下来。
良久，江邪才稍稍退开，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尽数喷洒在方寸之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沈玉的唇瓣红肿湿润，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水泽，江邪眼神暗了暗，轻轻摩挲着沈玉的手腕内侧，哑声问道：
“还生气么？”
沈玉气息不稳，胸膛起伏着，眼底蒙了层水光，气到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江……”
好不容易才吐出了一个字，尾音便淹没在了江邪变本加厉的吻中，这次持续的时间更久，他甚至品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儿，因有些窒息而迟钝的脑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他先前咬的地方又渗出了血丝，动作比脑子快，下意识舌尖探了过去。
这无疑是给了江邪莫大的鼓励，又是一番征战，在他唇齿间攻城掠地，许久才分。
沈玉喘着粗气，最初的那点怒意在江邪接连两次几乎窒息的吻里溃不成军，最终随风散了。
察觉他那股别扭劲儿散了，江邪低笑一声，又凑近啄吻他，舌尖舔过他唇角的湿润，语调轻缓：“我知道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所以我一定会好好活着，陪你走下去，别担心。”
他细密的吻落在沈玉带着薄红的眼尾上，又转而含住他的耳垂，轻轻用牙齿咬了一下，嗓音低沉，“你只能是我的，我不会给你机会去找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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