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料到沈玉的速度如此之快,一时不察被踹了个正着,他忍下疼痛,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随即反应过来便要换个方向奔逃,只是还不等他迈腿,颈侧突然一痛,耳畔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
“别动。”
霎时,那人顿觉浑身血液倒流,整个人都僵住了,挪动眼神着看着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不如那群死士一般悍不畏死,也深知唐门暗器到底有多无孔不入,因此命门上抵着的那枚薄刃暂时阻了他反击的念头。
也就是他迟疑的这一下,一记凶狠的手刀劈在了他后颈,他当即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江邪将那枚薄刃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抬眼看向沈玉那边。
此时沈玉的堵截也近了尾声,那瘦子本就受了伤,见同伴被沈玉拦住,一咬牙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头也不回地疾驰。
但沈玉又怎会给他机会,一脚踹开那人后也不曾回头,反而借力弹出,直追他而去。
而那瘦子几乎是毫无章法的把身上所有暗器都甩了出去,已经不求能伤到沈玉,只求能阻他一瞬。
但可惜,再多的挣扎手段终究都是徒劳。
沈玉将轻功运用到极致,身影犹如鬼魅穿梭其中,那些暗器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风雨也丝毫没有给他带来阻碍。
他手腕一拧,长剑裹挟着内力横斩而出,原本垂直落下的雨水霎时随着剑气改变了方向,雨丝飞扬,化作数道水弹接连击在那人肩膀膝弯等处。
那人未料,膝盖一软,踉跄向前扑倒,他翻身挣扎欲起,冰冷剑尖却已抵住了他的颈侧,微微刺破了那处皮肤,那丝尖锐的疼痛和沈玉浑身散发的杀气立即唤醒了他内心的恐惧,他跪在地上,微抬起头看着沈玉,一脸惊慌,颤着声音道:
“别,别杀我……”
沈玉垂下眼帘,还没说话,就见江邪满身戾气,飘然落在他们旁边,一手狠狠按住那人的头,压进水坑里,语气森然:
“往哪儿看呢?”
看那人呛了两口水,江邪才干脆利落地把他劈晕过去,沈玉见状,反手收剑归鞘,抬眼看向江邪,大致扫了他全身一眼,后者耸了耸肩,敛了那一身戾气,颇为不耐地踢了地上那人一脚:
“麻烦东西,早点放弃抵抗多好。”
沈玉不置可否,转身往回走,两人将那昏死过去的活口带回正房檐下之时,褚恒也带着几个黑衣人跳进了院子。
“主子,公子,外围共六人,已全部清除,无人逃脱。”
江邪点点头,指了指地上两个俘虏:“带回去,仔细审。”
“是。”
雨势未歇,但已较之前小了许多,淅沥的小雨冲刷着院中满地狼藉,沈玉摘下斗笠,甩了甩上面的雨水。
“受伤了没?”江邪一面问着,一面目光快速在他身上扫过。
“没。”沈玉摇了摇头,雨滴顺着下颌滑落,“湿透了,难受。”
江邪低笑一声,从怀里摸出还没浸透水的帕子,细心擦去沈玉脸上的水珠,又给他捋了捋被打湿的额发,道:“乖,再忍忍,待会儿就回去了。”
这时,从两人身后的主屋里传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闻声同时回眸,恰好此时檐下灯笼被重新点亮,两人便见屋中一个仅着中衣的中年男子,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从床榻下方钻出来的妻女,昏暗中三人颤颤巍巍地拥作一团,察觉门口光源,亦抬头望来。
江邪率先反应过来,长腿一跨,高大的身影瞬间就将光源遮去了大半,低声提醒道:“地上脏。”
那中年男人立即会意,回身捂住了躲在母亲怀中的女儿的眼睛,又紧紧牵住妻子颤抖的手,带着两人避开一地尸首与血污,走了出来。
那中年男人躬身作揖道谢:“多谢二位少侠救命之恩!”
尽管依旧惊魂未定,但这夫妻二人仍没弃礼数,那妇人紧紧搂着怀中吓得小脸煞白的女儿,声音哽咽,也连连欠身:“多……多谢二位少侠!若非二位及时赶到,我们一家……”
沈玉虚扶了二人一下,摇了摇头:“应该的,二位不必如此。”
这中年男人正是张家的现任家主,张恺之的独子张秉成,他早先得到了点风声,原是没当回事,毕竟张家式微,他压根儿不敢与什么人结仇,也想不到什么人会对他们这本就苟延残喘的一脉赶尽杀绝。
直到晚上闷雷乍响,他骤然从梦中惊醒,心绪不宁之下又想起了傍晚送来的那封信件,以及记忆深层中的某些事,才反应过来什么,他知道孜州城里汇集了众多江湖门派,原打算修书求救,也就是这时,江邪敛了一身杀气潜了进来,也没空解释太多,他将这一家三口赶去了床下躲着。
张秉成又对江邪道了声歉,那会儿江邪闯进来的时候,他惊骇之下还以为他就是那要行凶的刺客,险些一剑伤了他。
江邪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倒是没好意思说,以他的功夫,张秉成也轻易伤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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