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色终于露出了些许不同,有嘲讽亦有不屑,语气也带上了恨意,“耍你们玩儿的,是五十年前的那批贪心贼人,如今贼人的后世贼心不死,还想用这东西挑起纷争,呵……”
他嗤笑一声,在一片将信将疑的表情中,声音重归平静,仿佛那一瞬间的情绪外露只是众人的一个错觉。
“家父师承灵山剑宗,师门底蕴上百年,你们不认得,大可回去问家里长辈,昆仑山也只有一些残书破卷,我爹守的,乃是师门旧址,心怀不轨之人,自然不配登门拜访。”
凌亦安不给众人反应时间,又投下了一方巨石,“我爹所绘制的地图,终点只是我们在半山腰的一处打猎洞口,如今时过境迁,那处洞口早就被碎石积雪掩埋。”
荒谬……
此刻众人心中只有这两个字。
他们万万没想到,长达五十载,江湖众人明里暗里争得头破血流的东西,本就是场幻梦泡影。
那张地图不是他的保命符,那一个个为他赴死的亲人才是。
是他们一点一点提升了地图的真实性,才得以让所有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短暂地移向地图。
凌亦安仰面看了看天,轻叹了口气,他怎么会不恨呢,可他的每一步都走在父母姐姐、师兄师姐乃至他们的孩子以血为他铺就的路上,他只能吞了那些恨意,一步步走下去,让一把把名动天下的剑,代替他们看遍世间山川湖海。
直到有朝一日,他能坦荡站在人前,诉说出那些过往,为他们正名。
已故的人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还活着的人则加重了他活下去的责任。
凌亦安没再开口,而众人也沉浸在这惊涛骇浪中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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