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霏看他三步一回头的样子,眼中多了几分复杂。
宋清将纸条塞回鸽子腿绑着的圆筒中,确认没有破绽后,抬手把鸽子往空中一抛,那只鸽子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一个方位飞了过去。
谢霏低声和宋清说道:“你觉得能成吗?”
宋清:“就看他们信不信了,但杨崇狡猾,就怕他不止这一条路。”
谢霏点头:“所以山庄内的警戒也不能松懈。”
宋清“嗯”了一声,说:“我即刻派人把这事儿告诉江邪他们,你先回去,留意着院中是否还有杨崇的钉子,看好田永年,我带人去偏门那边看看,顺便排查一下是否还有其他暗道。”
“好。”谢霏也不犹豫,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想到什么,回头叮嘱他,“那些孩子,尽量别伤及他们性命,你……小心。”
宋清顿了一下,应道:“知道。”
两人当即分头行动,谢霏将她从药庐带出的驱虫粉悄悄分发给了守在那几间院落周围的暗卫们,确保他们不会中招,然后捏着几包毒粉,洒在了周围诸如院墙拐角这一类的隐蔽处。
她的毒一般都不致命,这个也只是会让沾上的人引来一些有毒的虫蚁,而那些虫蚁饱餐一顿过后,只是会留下一点疼痛和血痕罢了,顶多失去知觉而已,严重不到哪儿去。
院中情形与她离开前相比有了明显的变化,叽叽喳喳的孩子们换了个游戏玩儿,大一点的孩子在教书先生的照看下写着课业,情绪稳定的老师傅们也自发成局,或是研讨技艺,或是铺设棋局教那些感兴趣的杂役主管,除了照看孩子的,其他女眷便去教那些年轻杂役识字,而这其中,还有个“强买强卖”四处揪人看病的宋然。
田永年回来得更早些,依旧是那副沉闷样子,应是衣领遮不住颈间宋清掐出的红痕,他寻了件衣服自下巴开始盖在了身上,靠在角落椅子里闭眼假寐,几步开外便有一个暗卫盯着他。
谢霏心下稍松,迈进院里将义诊的宋然从人群中拉出来,解救了差点被他坑掉三吊铜板的那位铸剑师。
“宋叔,您老的金方等会儿再开。”
宋然不满地“嘿”了一声,边走还不忘维护他的潜在病人:“陈师傅,你得听我的,小毛病现在不管,等以后可就晚了。”
连拉带拽,谢霏总算给宋然带出了院子,寻了处僻静地方,将他们方才得来的消息和部署简略跟他叙述了一遍。
宋然惊讶于杨崇的大胆和阴险,听着他们的计划,眉头紧锁,说道:“他能掌控得了一个,自然也有办法掌控下一个,东偏门或许只是他们的选择之一。”
谢霏忧色更深:“没错,这也是我们所担心的问题,宋清已带人去布防和巡查,但我们人手有限,后山范围又广……”
“你担心他们声东击西?”宋然沉吟片刻,道,“山庄后山断崖环绕,但也的确并非全无缝隙,早年山庄为采药、探查矿脉,也曾在几处崖壁上开凿过窄道。”
铸剑山庄早年为了勘探资源,确实在几处人迹罕至的险峻崖壁上开凿过仅供一人攀爬的简陋石阶或栈道,时过境迁,风雨侵蚀加上山庄重心转移,这些路径早已被遗忘,荆棘藤蔓覆盖,连山庄内部的地图上都未必有详细标注。
他们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虽说早已废弃,一般人也找寻不到,但若内鬼熟知地形,透露了出去,便是隐患。
谢霏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我去找那几位老师傅打探一下。”
哪怕是只能获得一点关于废弃山道的信息,也能助宋清尽快找到正确的排查方向。
他们现在别无他法,唯有抢时间,除此之外,他们还能做的,就只有守好这两间院子,不拖宋清以及前院众人的后腿。
谢霏压下心中焦灼,又和宋然简单商议了几句,便转身回到了院中,去寻那几位老师傅了。
*
“七爷,这……要清理一下吗?”
宋清看着眼前这一片将要到他下巴的杂草,也有些头疼,这里的确如田永年所说,乍然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出尽头还有一间小门,且四周几乎都是枯枝朽木,可容埋伏之处少之又少,一不小心就会发出点声响。
原先这里他只安排了两个人,在最近几棵还有树叶遮挡的树上,视野较广,但很难察觉杂草遮掩之下的一些细致之处。
“不必,”他抬眼看了一圈,这两处暗哨没做改动,另指了几处让人过去看看,叮嘱道,“都注意点别留下痕迹。”
“是。”
宋清带着几个人绕了一下,贴着院墙抵达了墙角那扇若隐若现的小门之处。门边杂草更高,甚至已经探出围墙,木门比他还矮一点,门板已有自然腐蚀造成的缺口,锁住门栓的铁链也锈迹斑斑,藤蔓缠绕,周围看着也不像是有谁来过的样子。
透过缺口便能看到门外,门前杂草也和门内相差无几,宋清细听了几分动静,翻身跃上院墙,门外石阶陡峭且覆满青苔,向下延伸出约摸两三丈远便没入了嶙峋怪石与深谷雾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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