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在心中快速计算推演,十二人如今已擒五人,还有七人下落不明,鸡蛋不能放到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杨崇自然也懂,西南角已经有人潜入,那东偏门也必定有一路人,又或者,这七人分散在东侧的每一条路径上,化整为零。
他看向宋清,问道:“东偏门你留了多少人?”
宋清也想通了这一环,眉心微蹙,回道:“六人。”
沈玉略一沉吟,道:“人数虽说不少,但就怕连东偏门也是障眼法。”
宋清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不无可能,他们用一两人便可牵制住咱们,以此给其他地方创造空隙。”
二人正说着,一阵急促的哨音打东边传了出来,听声音离他们所在位置不算太远,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骤凝——这是暗卫通传紧急情况的信号。
然而还不等两人有所动作,又一声哨音隐隐响起,这次稍远一些,方位大约在东北,沈玉眼皮一跳,猛地看向第二声哨音的方向,快速估计了一下距离,面色微变,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冷声道:
“我回后院。”
“我去东偏门。”而宋清也意识到了什么,几乎是同时开口,接着回头吩咐院中暗卫,“你们收尾,看住他们,要跑就直接打晕!”
那边沈玉已然闪身掠了出去,宋清也不再耽搁,直奔东偏门而去。
半炷香前——
谢霏差人给宋清传了信后便一直待在妇孺的院子中,陪着女眷们闲聊,甚至不知什么时候也踏上了宋然的路,义诊上了。
隔壁院子里的师傅们好像也找到了新的活计来消磨时间,差了杂役来叫走了几个孩子,说是研究了几样新玩具,让孩子们去挑挑。
其他没被叫到的孩子也想凑个热闹,正好几个大婶嫌孩子们在院中横冲直撞过于吵闹,又有些月事上的问题想问,便让他们都去了。
谢霏看了眼沈熙,欲言又止,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见沈熙不是被单独叫走的,她便又觉得是自己草木皆兵了,小家伙却好像知道她的担心一样,跟随浩浩荡荡的“童子军”出门时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又指了指自己,表示他没问题。
谢霏被他的小动作逗笑,心中忧虑稍散,她收回目光,继续给几位大婶诊脉。
隔壁院中的石桌上,摆放着几件木制玩具,有可以活动关节的小木偶,还有需要拼搭的机关锁,几位老师傅笑呵呵地让孩子们挑着玩,气氛轻松。
沈熙虽心中记着谢霏的叮嘱,却也忍不住被那些精巧的小玩意儿吸引,凑近观察着。
院中孩子们的欢闹声和师傅们的讲解声交织在一起,没人注意到,围在石桌前的孩子中多了一个身材瘦小的半大少年。
那少年低着头,手里摆弄着一个木偶,额前碎发遮了大半张脸,也掩去了他冰冷的眼神。他悄然抬眼,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圈院中布局和周围暗卫的位置,脚步轻缓,看似是随着人群移动,却是离沈熙越来越近。
另一边,谢霏给最后一位大婶开完方子,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又再次浮现。
她捏了捏眉心,起身走到院门边,朝隔壁望去,却一时间没能在孩子堆中看见沈熙。
谢霏心头一紧,迅速提步走了过去。
就在她举目找寻沈熙的时候,冷不丁瞥见了一道寒光,转头细看过去,便看见了人群中蹲在地上的沈熙,而他身后赫然有一少年,距他仅一步之遥,她来不及多想,厉声喝道:
“阿熙!躲开!”
与此同时,院外突然传出一声闷哼,谢霏肩头的黄色小虫也在这一瞬间振翅,发出了声响,但这些谢霏都没时间顾及了,那少年在她出声的那一刻便已经闪身扑向沈熙。
她这一声也惊动了院子中的所有人,各处暗卫纷纷现身,众人惊叫着四散开,混乱骤起。
沈熙听见那声呼喊的刹那,想都没想地朝前一滚,平时蹲个马步都怨声载道的小家伙,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那少年抓他的手惊险地擦着他衣角掠过。
而谢霏也在这一瞬穿过人群缝隙,甩出几枚银针,意图牵制那少年片刻,但那少年只余光瞥了一眼,避过要害便不管不顾,手中短刀一翻,接着追向沈熙。
沈熙滚地翻身,小手探入怀中,抽出谢霏给的那把小刀,看也不看就朝身后扎去,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毒粉包、糖块……他也不管抓到的是什么,一股脑往那人身上招呼。
那少年才挥刀格开沈熙毫无章法的扎刺,又见迎面扑来一堆零七八碎,下意识就以为是什么暗器,脚步微顿错开了那些东西,结果他定睛一看,那哪是什么暗器,分明就是几个糖块,其中夹杂着几个压根没散开的纸包。
他反应过来被耍了之后,眼中凶光毕露,戾气陡升,身影一闪极速朝沈熙抓去。
但方才那一眨眼的迟滞还是让他失了先机,就这一个空档,一道赤色身影自檐上一头扎了下来,如鬼魅般直直插在他和沈熙之间,长刀凛冽,卷起层层罡风,杀气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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