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突然砸下来的。
前一秒还只是阴天,下一秒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响得跟放鞭炮似的。挡风玻璃上水流成河,雨刮器开到最快档都刮不干净。
“这雨来得邪门。”
云无心坐在副驾,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天。
林默把车速降到六十,面包车在国道上平稳行驶。
远处江州的灯火在雨幕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浸了水的油画。
秦雪坐在后排中间,怀里抱着的青铜罗盘突然“嗡”地一震。
“林默!”她声音都变了调,“罗盘在发烫!”
林默瞥了眼后视镜:“怎么回事?”
“指针……指针在打旋旋!”
秦雪双手捧着罗盘,那根青铜指针像抽了疯一样顺时针狂转,转了几圈又逆时针猛甩,罗盘表面的三十六局卦象一个个亮起暗红色的光。
苏小米凑过去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红光……是煞气?”
“不止。”
秦雪脸色发白,手指在罗盘边缘快速点算,
“天干地支全乱套了……兑位冲坎,离火压坤土……这、这是有人把整个江州的风水局给逆转了!”
面包车猛地一颠。
林默握紧方向盘,眼神沉了下来:
“说清楚点。”
“你看罗盘投射的虚影——”
秦雪把罗盘平举到前排座位之间。
只见罗盘上方三寸处,浮现出一片淡金色的立体星图。
星图中央是江州的大致轮廓,但本该流转有序的地脉灵气此刻全部扭曲——原本该从西向东流动的青龙气,被硬生生截断成三截;南边的朱雀火位黯淡无光,反而北边的玄武水位亮得刺眼,那光芒里掺着一丝丝不祥的黑气。
最骇人的是城市高空。
无数条肉眼看不见的黑色气流,从江州各个角落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全城的巨网。
网眼中心就在城市正中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缓慢旋转,不断吞吐着黑气。
“聚煞阵。”
云无心吐出三个字,手已经按在了断剑剑柄上,
“而且是逆转玄武局——把本该镇水的玄武位,改成了养煞的阴眼。”
秦雪急促点头:
“玄武属水,主北方,镇邪祟。但如果有人故意逆转阵法,把玄武位变成阵眼,那它吸的就不是天地灵气,而是……”
“而是活人的怨气、死人的阴气、还有这座城千年积累的所有污秽。”
林默接过话头,声音冷得像冰,
“好大的手笔。”
苏小米扒着车窗往外看,雨幕中的江州灯火辉煌,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里勾勒出繁华的剪影。
可如今知道了真相,再看这片璀璨,只觉得那光里都透着寒气。
“能布这种阵的,绝对不是普通邪修。”
秦雪还在推算,
“需要精通上古阵法、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在整座城布下阵基、还得有某种至阴的法器镇压阵眼……至少筹备了三年以上。”
“三年?”
林默皱眉,
“也就是说,我们还没来青牛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江州布局了?”
“恐怕更早。”
云无心忽然开口,
“逆转玄武局需要借助地脉变动——江州五年前有过一次大地震,震后重建,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雨声、引擎声,和罗盘指针持续不断的嗡鸣。
“先不管那么多。”
林默打破沉默,
“阵法已经成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追查源头,而是想办法破局。秦雪,能看出阵眼具体在哪儿吗?”
秦雪把罗盘贴近车窗,让星图虚影与窗外的城市轮廓重叠。
淡金色的线条在黑夜里微微发光。
她眯起眼睛,手指在虚空中比划:
“青龙断处是城西老工业区……朱雀黯位对应南边的火葬场……玄武阴眼的投射点……”
她的手指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城市中心某处。
“在那里。”
秦雪声音发紧,
“江州电视塔。”
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雨幕深处,一座高耸入云的铁塔矗立在城市中心。塔尖的红色航标灯在雨雾中一闪一闪,像一只巨兽眨着的独眼。
“电视塔……”
苏小米喃喃道,
“那不是全城最高的建筑吗?把阵眼放在那儿,等于把煞气漏斗倒扣在整个江州头顶……好毒的心思。”
“而且你们看塔的形状。”
秦雪把罗盘星图放大。
众人仔细看去,这才发现电视塔并非普通的钢结构——它的主体是圆柱形,但在塔身中段开始分叉,伸出八条粗壮的斜撑臂,斜撑臂末端又分出更细的枝杈。整座塔的轮廓,在星图映照下,赫然像一棵……
“青铜神树。”
林默和秦雪异口同声。
云无心眼神一凛:
“三星堆的那棵?”
“至少是仿造。”
秦雪快速翻出手机里存的三星堆神树照片,对比星图里的电视塔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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