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落地窗前，再次望向电视塔的方向。
雨还在下。
那座高塔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塔尖的红色灯光一闪一闪，像一只窥视全城的眼睛。
林默握紧了拳头。
“不管你们布了多大的局……”他低声自语，“我都会把它砸烂。”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座城市。
在那一刹那的光明里，林默似乎看到，电视塔顶的黑色漩涡，微微膨胀了一下。
像在呼吸。
深夜十一点。
众人都洗漱完毕，喝了苏小米熬好的化蛊汤。汤药极苦，苏小米却面不改色地灌下一大碗，还嘲笑秦雪皱眉的样子。
云无心抱着剑，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呼吸均匀，但林默知道她根本没睡——剑修的警觉，让她即使在休息时也保持着一分清醒。
秦雪在卧室里整理今天的观察记录，把罗盘扫描的数据、煞气浓度变化、蛊卵特性等等都输入笔记本电脑。
林默则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调息恢复。
天机值在缓慢回升，从二十点涨到了二十五点。照这个速度，到明天早上应该能恢复到四十点左右。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天机值——破解阵法需要，战斗需要，治疗需要，甚至逃跑都需要。
“得想办法赚点外快……”林默心想。
正思索间，手机震动了。
是“天机通”APP的消息提示。
江晚秋发来一条文字信息：“明天见面，小心我秘书。他耳朵后面，贴了东西。”
林默眼神一凝，回复：“傀儡符？”
“你果然知道。”江晚秋的回信很快，“符纸产自日本，手法是安倍晴海的流派。我查过了，秘书上周去了一趟东京，回来后就有点不对劲。”
“你打算怎么处理？”
“将计就计。”江晚秋说，“明天他会在场，你找机会反控那张符，看看幕后是谁。我这边会配合你。”
林默思考了几秒：“可以，但我要十二点天机值作为报酬。”
这次江晚秋隔了半分钟才回复：“成交。不过林默，提醒你一句——江州的水太深，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我从来不信人。”林默打字，“我只信利益和实力。”
“那就好。”江晚秋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晚安，明天见。记得检查房间，我送的符箓，该贴的就贴上。”
对话结束。
林默放下手机，从箱子里取出那四张辟煞符。
他走到每个卧室门口，在门框上方各贴了一张。符纸贴上墙的瞬间，散发出淡金色的微光，形成一个笼罩整个门框的屏障。
客厅的窗户也贴了一张。
最后一张，他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符纸贴身，立刻传来一股温润的暖意，驱散了体内残留的阴寒感。罗盘的嗡鸣声也轻了一些。
“看来这符确实有用。”林默心想，“江晚秋这次，倒是拿出了诚意。”
他走回沙发，在云无心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窗外，雨势渐小。
江州的灯火在雨夜里依然璀璨，但林默知道，这片璀璨之下，黑暗正在疯狂滋长。
明天。
明天就要正式开战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万法归宗》的心法，加速恢复天机值。
夜色渐深。
与此同时，江州电视塔地下三十米处。
一间完全由青铜铸造的密室里，九盏长明灯在墙壁上静静燃烧。
密室中央，盘腿坐着一个穿黑色长袍的老者。他脸上布满皱纹，像干枯的树皮，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瞳孔是诡异的暗金色。
老者面前，悬浮着一面青铜镜。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江州酒店的1808房间——客厅里，林默正在打坐调息；卧室里，秦雪和苏小米已经睡下；门口，云无心抱着剑假寐。
镜面边缘，还有数十个小画面，显示着江州各处的情况：收费站、便利店、十字路口、居民楼……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瞳孔灰白的人在活动。
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点。
画面切换到酒店大堂。
那两个前台服务员，此刻正僵硬地站在岗位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像两尊蜡像。
“猎物入网了。”老者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通知‘蛇牙’，做好准备。明天，我要看到那个所谓的天师宿主，变成我血池里的一具新尸。”
阴影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长老。”
“还有，”老者补充，“江家那个小丫头，最近不太安分。她送了几张辟煞符给那几个外来者……看来，她是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
“要处理掉她吗？”
“不急。”老者冷笑，“她还有用。玄女血脉……那可是唤醒魔神的最佳祭品。等时机成熟，连她一起扔进血池。”
“明白。”
阴影里的人退去。
老者继续盯着青铜镜，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袁天罡的传人……”他喃喃自语，“三千年了，你们这一脉，终于又要绝在我手里了。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当年的错误。”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
碎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纹路——那是从天罡守护者尸身上挖出来的阵眼碎片之一。
老者咬破指尖，将一滴黑血滴在碎片上。
碎片顿时发出暗红色的光，表面的星图开始扭曲、重组，最终变成一个狰狞的魔神图腾。
“快了……”老者眼中闪过狂热，“等三十六块碎片全部激活，魔神大人就能彻底苏醒。到时候，整座江州，不，整个人间，都会成为我们的祭坛。”
他仰头，发出低沉的笑声。
笑声在青铜密室里回荡，与长明灯的火光一起，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
照亮了电视塔，也照亮了塔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夜还很长。
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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