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雨停了。
江州的天还是阴的,云层厚得像棉被,压在城市头顶。但好歹没再下雨,街上的人多了起来,车流也开始拥堵。
林默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
经过一夜的调息,天机值恢复到四十二点——虽然还是少得可怜,但总比二十点强。胸口贴着的辟煞符持续散发着温润暖意,把从窗外渗进来的微弱煞气都挡在了体外。
苏小米从卧室出来,打着哈欠:
“早啊……秦雪还在睡,昨晚上整理资料到半夜两点。”
“让她多睡会儿。”
林默头也不回,
“云无心呢?”
“在阳台练剑。”
苏小米走到窗边,顺着林默的视线往下看,
“看啥呢?”
“看这座城。”
林默说,
“你看那些行人,十个里有七个脚步虚浮、眼袋发青——都是长期被煞气侵蚀的症状。再这么下去,不出三个月,整座城的人都会变成行尸走肉。”
苏小米撇撇嘴:
“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对了,江晚秋那边约的几点?”
“九点。”
林默看了眼手机,
“还有二十分钟。她秘书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座机响了。
林默接起来,前台小姐甜得发腻的声音传出来:
“林先生您好,楼下有一位王秘书,说是江总派来接您的。需要让他上去吗?”
“不用,我们这就下去。”
挂断电话,林默转身敲了敲秦雪的卧室门:
“起床了,该出发了。”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分钟后秦雪顶着黑眼圈出来,手里还抱着笔记本电脑:
“马上好……我再导出一份数据……”
“路上再看。”
林默把她电脑合上,
“云无心,收剑了。”
阳台上的白衣女子闻声收势,断剑归鞘,走进客厅。
她脸上看不出疲惫,但林默注意到她握剑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那是灵力消耗过度的表现。
昨晚后半夜,云无心主动守夜。虽然林默让她休息,但她坚持说剑修三天不睡也无妨。
四人简单洗漱,下楼。
酒店大堂里,那个叫王秘书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沙发区。
他大概四十出头,穿一身熨帖的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典型的高级白领模样。
见林默他们出来,王秘书立刻起身,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林先生,各位,早上好。江总让我来接你们,车已经备好了。”
“麻烦王秘书了。”
林默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很正常的一个人。
眼神清澈,笑容自然,说话时语气恭敬但不谄媚,肢体动作也很放松。
但林默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王秘书的右耳后面。
那里,耳根与头发交界处,贴着一小片几乎透明的胶布。胶布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和皮肤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林默看到了。
更关键的是,透过那层薄薄的胶布,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阴冷、粘稠,带着东瀛式神特有的那种腥气。
傀儡符。
而且是改良过的版本,贴的位置很刁钻,既隐蔽又能直接接触大脑神经。
被贴符的人平时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只要施术者催动,就能在瞬间控制其言行举止。
“林先生?”
王秘书见林默盯着自己看,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脸,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林默收回视线,
“只是觉得王秘书气色不错,昨晚休息得好吗?”
“挺好的,谢谢关心。”
王秘书笑道,
“江总特意交代,今天要带各位去集团总部参观。几位这边请,车停在门口。”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往门口走。
林默跟在后面,对苏小米使了个眼色。
苏小米会意,快走两步跟上王秘书,装作好奇地问:
“王秘书在江总身边工作多久了?”
“快十年了。”
王秘书一边走一边回答,
“江总刚接手集团的时候,我就跟着她了。”
“那真是老员工了。”
苏小米笑道,
“对了,你耳朵后面那个胶布是怎么回事?受伤了?”
王秘书下意识摸了摸耳后:
“这个啊……上周去东京出差,可能水土不服,起了个小疹子,贴点药膏。快好了。”
东京。
林默眼神一冷。
江晚秋昨晚的消息没错——王秘书确实去过日本,而安倍晴海那一系的阴阳师,最擅长的就是傀儡符咒。
几人走出酒店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加长林肯,锃光瓦亮,引得路人侧目。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见他们出来,赶紧下车开门。
“几位请。”
王秘书站在车旁,
“从这儿到集团总部大概二十分钟车程。江总已经在办公室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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