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那个戴蛇形玉佛的人一笑，林默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笑容他认得——不是认得人，是认得那种笑法。冰冷，戏谑，带着点猫耍老鼠的玩味。之前在江底祭坛，灰衣人临走前也是这么笑的。
“关电视。”林默说。
江小雨赶紧拿遥控器，“啪”一声，屏幕黑了。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远处几声狗叫。
苏小米先开口：“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就是灰衣人说的‘戴玉佛的长老’？”
“八成是。”林默盯着黑屏的电视，像是还能看见那张脸，“玉佛的样式一模一样，蛇形，眼睛是红的。”
秦雪靠在床头，脸色还白着，但眼神很锐利：“新闻说鉴宝大会七天后开，灰衣人的信息也说七天后。时间对得上，这不是巧合。”
“血祭鉴宝大会……”林默念着这几个字，心里发寒，“以拍卖为名，收集生辰特殊的人献祭。他们想干啥？召唤魔神？”
“可能是加速魔神苏醒的仪式。”秦雪说，“从之前的情况看，魔神苏醒需要大量生灵献祭。江里那些新死的尸体，说不定就是准备工作的一部分。”
林默想起江面上那些穿着现代衣服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有工作，有家庭，可能早上还想着晚上吃啥，转眼就成了别人献祭的材料。
“得去江城。”他说。
“你疯了？”苏小米瞪他，“刚才电视里还说江城水鬼袭人案激增，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林默站起来，在屋里踱步，“如果真让九黎完成血祭，魔神提前苏醒，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几百人了。整个江城，甚至整个省，都得遭殃。”
秦雪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说得对。阻止血祭，比什么都重要。”
“可怎么阻止？”苏小米摊手，“咱们就四个人，你伤还没好，小雨又不会打架。去跟九黎硬碰硬？那不是送死吗？”
“不一定硬碰硬。”林默停下脚步，“灰衣人给我们报信，说明他不想让血祭成功。我们可以和他联手——至少暂时联手。”
“灰衣人靠谱吗？”江小雨小声问，“他之前还想抓你呢。”
“此一时彼一时。”林默摸出手机，看着那条加密信息。落款的“灰”字确实是血红色的，像是用手指蘸血写的，“而且他如果真想害我们，没必要发这种警告。直接等血祭完成，魔神苏醒，我们照样跑不掉。”
屋里又安静下来。窗外天色渐暗，夕阳把云层染成血色，看得人心里发慌。
突然，林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声音，是震动。从识海深处传来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他眼前一花，闪过一幅画面——
山神庙。
不是现实中的山神庙，是识海里的虚影。那座破败的庙宇在剧烈摇晃，墙体开裂，瓦片掉落。庙里的神像——那尊已经崩塌的泥塑，居然又立起来了，但身上布满裂痕，像是随时会再次崩塌。
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警告：护村阵受损37%】
【阵眼‘山神庙’稳定性下降】
【建议：立即修复】
林默晃了晃脑袋，画面消失了，但那种震动感还在。
“咋了？”苏小米看他脸色不对。
“护村阵出问题了。”林默揉着太阳穴，“系统警告说受损37%，山神庙阵眼不稳。”
秦雪脸色一变：“多少？”
“37%。”
“这么快？”秦雪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苏小米按住。
“你干啥？”
“去检查阵法。”秦雪说，“护村阵是青牛村的根本，阵破了，全村人都得遭殃。37%的损伤不是小事，必须马上处理。”
林默按住她：“你伤没好，别动。我去看。”
“我跟你去。”苏小米说。
“我也去。”江小雨站起来。
林默看了看她们，点头：“行，一起去。秦雪你留下休息。”
“我……”
“休息。”林默语气不容反驳，“阵法的事交给我们。你养好伤，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秦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躺回去了：“小心点。”
三人出了门，直奔后山山神庙。
天色已经全黑了，月亮还没上来，山路漆黑一片。林默打着手电筒，苏小米和江小雨跟在后面。夜风很凉，吹得树叶哗哗响，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走到半山腰，林默突然停下。
“咋了？”苏小米问。
林默没说话，只是把手电筒照向路边的草丛。草丛里，躺着只东西。
是只野兔，已经死了。但死状很怪——不是被咬死的，是干尸，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血肉，只剩皮包骨。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嘴巴大张，像是在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这……”江小雨捂住嘴。
林默蹲下身检查。兔子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但皮毛失去了光泽，一碰就碎。他翻开兔子眼皮，看见眼珠上蒙着一层灰白色的膜。
“精气被抽干了。”苏小米也蹲下来，用银针挑开兔子的嘴，“舌头是黑的，中了咒。抽精咒，一种很阴毒的法术，能把活物的精气抽干，用来供养别的东西。”
“供养啥？”林默问。
苏小米摇头：“不知道。但能用抽精咒的，不是普通货色。”
林默站起来，看向山顶的山神庙。黑暗中，庙的轮廓隐约可见，但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像是雾，又像是烟。
“加快速度。”他说。
三人继续往上走。越靠近山神庙，周围的异常越明显。路边的草木开始枯萎，不是秋天的枯黄，是诡异的灰败，像是被火烧过又浇了酸。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腥味，不是血腥，是腐臭，像是有什么东西烂在地下了。
终于到了庙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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