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比上次见时更破败了。
墙体上的裂缝不断扩大,仿佛是大地的伤痕,让人触目惊心。
庙门歪斜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门板上的新抓痕,让人毛骨悚然,那显然不是动物的爪痕,而是人的指甲留下的印记。
林默推开门,“吱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是地狱的召唤,让人不寒而栗。
庙里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照亮了飞舞的灰尘,却无法驱散那无尽的黑暗。
他迈步进去,脚踩在地上,感觉地面软绵绵的,仿佛踩在一堆腐烂的尸体上。
低头一看,是黑色的苔藓,厚厚的一层,覆盖了整个地面,它们还在蠕动,像是有生命的怪物,让人恶心不已。
“退后!”林默把苏小米和江小雨拦在身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那是驱邪符。
符纸在手中自燃,发出金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庙内。
然而,那金色的光芒却无法掩盖周围的恐怖,金光所照之处,黑苔藓迅速枯萎、收缩,露出下面的石板。
但那石板也不对劲,原本青灰色的石板,此刻变成了暗红色,宛如浸满了鲜血,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石板上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像血管一样纵横交错,仿佛是大地的脉络,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这是……”林默蹲下身,摸了摸石板,入手温热,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搏动,像是活物的心跳。
那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庙内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心跳,让人胆战心惊。
“地脉被污染了。”苏小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有人在抽取地脉精气,用来养什么东西。护村阵的损伤,恐怕就是因为地脉精气的流失。”
“能修复吗?”江小雨的声音带着颤抖。
“得先找到污染源。”林默站起来,环顾庙内。神像还是那尊崩塌的泥塑,但泥塑的底座——那个曾经嵌着青铜罗盘的地方,现在渗着黑水,那黑水仿佛是恶魔的眼泪,散发着恶臭。
黑水黏糊糊的,就像石油一样,从底座的裂缝中缓缓渗出,流到地上,与那些黑苔藓混杂在一起。
黑水所过之处,苔藓变得更加繁茂。林默走到神像前,伸手去触摸底座的裂缝。
手刚碰到黑水,就像被针扎了一样,一阵刺痛袭来。
他急忙缩回手,发现指尖已经变黑了,黑色还在不断往上蔓延。
“有毒!”
苏小米赶紧抓住他的手,迅速掏出银针,在指尖扎了几下,挤出几滴黑血。
黑血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不是普通的毒。”苏小米皱起眉头,“是怨毒,混合了地脉阴气和生灵怨气。接触多了会伤害魂魄。”
林默看着指尖的黑色逐渐褪去,心中仍有余悸。
他思考片刻,拿出罗盘。罗盘一出现,立刻有了反应。
指针疯狂地旋转着,最后指向神像底座。
同时,罗盘表面的坎卦纹路亮了起来,散发出水蓝色的光芒。
“坎卦碎片在产生共鸣。”林默说道,“底座下面有东西,和水行有关。”
“要不要挖开看看?”苏小米问道。
林默犹豫了。挖开倒是容易,但万一放出什么不该放的东西,后果可就严重了。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那声音既不是风声,也不是动物的叫声,而是人的声音。很多人的声音,在唱着歌。
曲调怪异,忽高忽低,使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歌词听不懂,但旋律阴森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啥子声音?”江小雨吓得往林默身后缩了缩。
三人走到庙门口,向外张望。
山下,青牛村的方向,亮起了光芒。
那不是电灯的光,而是火光。
一团团绿色的鬼火,在村子里飘荡着。
鬼火之间,有人影在晃动——许多许多的人影,排成了长长的队伍,绕着村子缓缓前行。他们手中举着火把,火把上燃烧着绿色的火焰。
那歌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村民?”苏小米眯起眼睛看,“不对……他们的动作太整齐了,像是被操控了。”
林默心里一沉。
他想起秦雪说过,护村阵不只是保护村子不受外邪入侵,还能安抚地脉,稳定人心。现在阵法受损,地脉被污染,村民可能受到了影响。
“得回去。”他说。
“那这里呢?”苏小米指着神像底座。
“先不管了,救人要紧。”
三人转身就要下山。但刚出庙门,就看见路上站着个人。
是个老头,穿着村里的旧衣服,拄着拐杖。林默认得他,是村东头的王老爷子,九十多了,平时走路都颤巍巍的。
但现在的王老爷子,站得笔直,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他看着林默,咧嘴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的牙。
“林娃子,”王老爷子开口,声音却不像他自己的,又尖又细,“这么晚了,上山干啥呀?”
林默握紧拳头:“王爷爷,你咋在这儿?”
“我?”王老爷子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像木偶,“我来接你们呀。村里在办晚会,可热闹了,大家都等着你们呢。”
“晚会?”苏小米冷笑,“办啥晚会要举鬼火?”
王老爷子不笑了。他盯着苏小米,眼睛里的绿光更盛:“小女娃,话别说这么难听。那是圣火,能净化人心,引渡亡魂的好东西。”
“亡魂?”林默心里一紧,“村里死人了?”
“死?”王老爷子又笑了,这次笑得更诡异,“不不不,不是死,是升华。抛弃肉身的束缚,投入圣火的怀抱,那才是真正的永生。”
他说着,举起拐杖,往地上一顿。
“咚!”
闷响声中,地面震动。从王老爷子脚下开始,黑色的苔藓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林默脚边。
林默拉着苏小米和江小雨后退,同时甩出张雷符:“五雷符,破!”
雷光炸开,暂时阻住了苔藓的蔓延。但王老爷子又举起了拐杖——
这次不是顿地,是指向天空。
“来吧,来吧,圣火降临,净化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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