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的，不比你多。”
蛇骨长老放下茶杯，抬头看着他，
“我只晓得，二十年前，剑宗和九黎合作，要布一个惊天大局。云清子发现了，就被灭口。他临死前，用秘法分出一缕残魂，一分为二，一半附在鬼门十三阵的阵眼上，一半……藏在了我的摄魂铃里。”
他顿了顿，苦笑：
“我以为是我捡到了他的残魂，现在才晓得，是他算计好了，故意让我‘捡’到的。这个老狐狸……”
林默脑子飞快转动。
如果蛇骨长老说的是真的，那云清子二十年前就在布局。
他知道自己必死，所以把残魂分成两份，一份留在鬼门十三阵——那是剑宗布的灭口之阵；一份藏在摄魂铃里——那是蛇骨长老的法器。
两份残魂，两份线索。
一份指向剑宗叛变。
一份指向……三十六局是养魔阵？
“你说的‘养魔’，是养哪个魔？”林默问。
“你说呢？”蛇骨长老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天罡三十六局，镇的是哪个魔？”
九黎魔神。
林默浑身发冷。
“你的意思是……袁天罡布的三十六局，不是镇压魔神，是……养着魔神？”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云清子的残魂说的。”
蛇骨长老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默，
“小子，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云清子选了你。他用自己的命，换来这两份残魂，一份点醒他女儿，一份点醒你。你要是不争气，他这二十年就白等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默：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当啥子都不晓得，继续破你的局，做你的天罡宿主。
第二，去查，查清楚三十六局到底是啥子，查清楚剑宗为啥子叛，查清楚……你到底是救世主，还是祭品。”
祭品。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林默心里。
“我凭啥子信你？”他盯着蛇骨长老，“你一个九黎长老，我为啥子要信你的话？”
“你不用信我。”蛇骨长老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你信云清子就够了。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正的人。正到……连敌人都敬他三分。”
他走到林默面前，从脖子上取下那尊玉佛，递过去。
“这个，给你。”
林默没接：“干啥子？”
“这是信物。”
蛇骨长老把玉佛塞进他手里，玉佛触手温润，可那血红的眼珠子看着就邪门，
“九黎外门长老的信物，凭这个，你可以调动九黎在江城的部分势力——当然，他们认不认你，就看你的本事了。”
“你为啥子给我这个？”
“因为我不想死。”
蛇骨长老走回柜台，坐下，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已经犯了忌讳。九黎上头要是晓得了，我活不过三天。把玉佛给你，是想留条后路——万一哪天我遭了难，希望你看在这玉佛的份上，救我一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要是不想救，我也没法子。就当……我赌一把。”
林默看着手里的玉佛。
羊脂白玉，雕工精细，可那血红的眼睛让人不舒服。
“这玉佛的眼睛，为啥子是红的？”他问。
“因为浸过血。”蛇骨长老淡淡道，
“不是人血，是‘地脉精血’。九黎秘法，用玉器吸收地脉灵气，日久天长，玉色转红，就成了法器。这尊玉佛跟了我三十年，吸过七条地脉的精血，算是件宝贝。”
他把玩着剩下的那个核桃：
“你要是不想要，扔了也行。不过我得提醒你，这玉佛还有个用处——能感应到其他玉佛的位置。九黎外门三个长老，一人一尊。你拿着这个，就能找到另外两个。”
林默心里一动：“另外两个长老在哪儿？”
“一个在苗疆，一个在……”蛇骨长老顿了顿，“在太虚山。”
太虚山！
林默瞳孔一缩：“剑宗里有九黎的长老？”
“你以为呢？”蛇骨长老冷笑，“要不然，剑宗为啥子要叛？真以为是为了啥子正道大义？呸，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大义，无非是利益交换。”
他站起来，开始赶人：“行了，话说完了，你走吧。我得收拾收拾，准备跑路了。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九黎上头肯定晓得了，再不跑，等死啊？”
林默握紧玉佛，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最后一个问题。”
“问。”
“云无心回太虚山，会有危险吗？”
身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默以为蛇骨长老不会回答了。
“会。”终于，声音传来，很轻，但很肯定，“她这一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剑宗那些老东西，不会让她活着离开的。”
林默心里一沉。
“那我——”
“你救不了她。”蛇骨长老打断他，“你现在这个状态，去太虚山就是送死。而且，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啥子事？”
“查清楚三十六局的真相。”蛇骨长老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肩膀，“这才是云清子用命换来的机会。你要是浪费了，他这二十年，就真白等了。”
林默站在门口，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心里冷得像冰。
他最后看了一眼玉缘阁，看了一眼站在昏暗铺子里的蛇骨长老，转身，走进阳光里。
街上还躺着几十个昏迷的路人，得叫救护车。
他摸出手机，正要打120，手机先震了。
是江晚秋打来的。
“林默！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又急又慌，“出事了！晚宴上出事了！”
“啥子晚宴？”林默一愣。
“慈善晚宴啊！我跟你说了的，今晚在江边酒店办的，拍卖募捐……”
江晚秋语速飞快，
“刚才有个客人捐了件商周玉璋，我过去看的时候，一碰到那玉璋，脑子里突然多了好多画面！然后……然后就有刺客冒出来要杀我，结果被我……被我……”
“被你咋个了？”
“被我瞪了一眼，就……就化成灰了。”江晚秋声音发抖，像是吓坏了，
“现在全场人都跪在地上，喊我‘玄女娘娘’……林默，我到底咋了？”
林默脑子里“轰”的一声。
玄女记忆……复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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