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温？”
苏小米不解，下意识地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空，
“空调系统不是应该关了吗？而且今天气温不高啊。”
“不是环境温度，是某种高强度的能量辐射导致的局部升温。”
秦雪调出一张刚刷新出来的热成像卫星图，三个相连的展馆在图上呈现出刺眼的、几乎要烧穿屏幕的橙红色，
“特别是三号馆的中心区域，也就是主展厅位置，热源核心温度已经超过五十五摄氏度，而且还在以每分钟0.5度的速度上升。周围的温度也超过了四十度……这种环境下，普通人不用遭受攻击，光是高温和缺氧，就撑不了多久。”
林默没有立刻说话，他悄悄运转体内残存不多的真气，同时开启了阴阳眼，凝神望向会展中心方向。
这一看，他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只见三个展馆上空，肉眼看不见的空中，笼罩着三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气旋！
气旋如同三只贪婪的巨口，不断从下方展馆内吸取出丝丝缕缕乳白色的、充满生机的气息——那是活人的阳气、生气、魂魄逸散的能量。
与此同时，大量暗红如凝结血液的、充满污秽与怨念的气息，正顺着气旋倒灌回馆内，形成一个邪恶的循环。
而在三个气旋的更上方，隐约有更加庞大、更加晦暗的阵法纹路在虚空中隐现，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会展中心区域笼罩其中。
“噬生养煞阵……而且还是三重叠加的变种。”
林默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用活人的生气做燃料，喂养、壮大阵法本身的煞气，再把增幅后的煞气转化成具有实体攻击性的能量，融入幻象之中……这不是简单的困杀阵，这是要把里头三百多人当成‘柴火’，活活熬干、烧尽，用他们的生命和魂魄来滋养阵法，同时生成杀戮幻象！”
秦雪和苏小米听得脸色煞白，连呼吸都滞涩了。
“那……那怎么办？”
苏小米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布袋，
“我们……能破掉吗？”
“必须进馆，找到阵法真正的核心阵眼，切断能量循环源头。”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不远处的建筑群。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三号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离地约三米高的通风管道外部出口上。
那里比较隐蔽，有一丛茂密的绿植遮挡，而且远离警方主要布防的正面出入口。
“走那边，从通风管道进去，避开警方视线。”
三人借着暮色和混乱的掩护，像三只灵巧的猫，快速穿过绿化带，来到三号馆侧面墙体下。
通风管道的百叶窗用八颗粗大的不锈钢螺丝固定着，看上去很结实。
林默从登山包侧袋掏出多功能钳，调整到合适尺寸，对准螺丝就开始拧。
他手上还带着伤，动作有些吃力，但眼神专注。
秦雪警惕地注意着周围动静，苏小米则从布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轻轻撒在几人周围——这是苗疆的“隐踪粉”，能短时间内干扰电子监控和犬类嗅觉。
“咔、咔、咔……”
螺丝一颗颗被拧松。当最后一颗螺丝脱落时，林默伸手扣住百叶窗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其取下，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通风管道内部黑黢黢的，一股灼热、浑浊、夹杂着古怪铁锈味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跟紧我，保持安静。”
林默低声嘱咐，率先钻了进去。
管道直径约八十公分，勉强能容许一个成年人匍匐前进。
秦雪居中，苏小米殿后，三人像毛毛虫一样，在黑暗狭窄的金属管道中缓缓向前蠕动。
越往里爬，温度越高，空气也越发浑浊难闻，呼吸都有些困难。爬了大概二十多米，前方出现一个“Y”字形岔路口。
“左边管道通往中央空调主机房和配电室，右边管道直通三号馆主展厅上方的通风夹层。”
秦雪借着平板屏幕的微光，看着上面清晰的建筑结构图，小声说道，
“主展厅就是热成像图上温度最高的核心区域，阵法核心很可能就在那儿。”
“走右边。”
林默毫不犹豫，调整方向，朝着右侧更显幽深、热度也明显更高的管道爬去。
又往前艰难地爬行了大概十五米，前方管道深处开始透出暗红色的、忽明忽暗的光晕，同时，那些隐约的喊杀声、金属碰撞声也变得清晰起来，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传来。
林默爬到管道尽头，这里有一个更大的通风口，覆盖着密集的金属格栅。
他凑近格栅，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浑身的血液都好像瞬间冻结了，连心脏都漏跳了好几拍。
下方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超过十五米的巨型主展厅。按照原本的布置，这里应该陈列着各种炫酷的概念科技产品和珍贵的文物高仿复刻品，充满了现代与古典交融的气息。
但现在，这里已然变成了一座血腥、残酷、宛如人间炼狱的古代战场！
成千上万名穿着不同样式古代铠甲的士兵正在疯狂地厮杀。
有手持长戈大戟的重甲步兵结阵对冲，
有骑兵策马奔腾来回冲杀，
有弓箭手在掩体后弯弓搭箭，箭雨如蝗虫般遮蔽了部分视野。
刀光剑影闪烁不定，每一次劈砍都带起喷溅的“血花”——虽然那些血在落地后很快会化作红光消散。战马的嘶鸣、士兵的怒吼、伤者的哀嚎、兵器碰撞的刺耳锐响……交织成一曲狂暴的死亡交响乐。
地面“铺”满了层层叠叠的、残缺不全的“尸体”和散落的“兵甲”，暗红色的“血液”几乎汇成了小溪，在光滑的瓷砖地面上肆意横流。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正在疯狂厮杀的身影中，有相当一部分……穿着现代人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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