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向前延伸,出乎意料地干燥。
与外面石室那种无处不在的湿冷腐浊截然不同,空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类似檀香焚烧后的陈旧气息!
只是极其淡薄,几乎被石壁本身的土腥味掩盖。
而更令汪焰感到长出一口气的是,前方那一闪一闪的亮光,也终于能看清形状。
那……似乎是一片折射后的水光,而并非是什么灯光!
不过,他也不急着前去观察。
因为在通道左侧的石壁上,此刻赫然出现了六幅石刻图画。
每一幅画的内容都极其简洁——只有一把剑。
剑的样式古朴,剑身修长,剑锷如翼,剑柄末端似有云纹缠绕,六幅图中的剑形制完全相同,仿佛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的区别,在于剑尖的指向。
从左至右,第一幅剑尖向左,第二幅向右,第三幅向上,第四幅向下,第五幅剑尖直指画面之外(观者方向),而第六幅,剑尖却诡异地指向画面深处(石壁内部)。
在六幅剑图的上方,以狂放不羁、力透石背的笔法,凿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先天六极剑!
汪焰心中猛然一动。
先天?
这与木叶道人传与自己的,属于龙门最高心法之一的“先天一气”有何关联?
仅仅是名称巧合,还是同源异流?
他刚想开口提醒二女这壁画可能不简单,转头看去,心头却是一沉。
只见汐歌和慕容浅香,不知何时已分别驻足在两幅剑图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壁上的刻痕,仿佛灵魂都被吸了进去。
汐歌面色时而恍然,时而困惑,眉头紧锁,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而慕容浅香更是不堪,她双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而狂热,手指无意识地在身前虚划,模仿着图中剑势。
“糟糕!”
汪焰暗叫不好。
他方才只是匆匆一瞥,便觉那剑图中蕴含的意韵深奥无比,凌厉绝伦。
甚至比自己至今尚未入门的《风雷掌》还要晦涩高深,绝对属于“超凡”层次的功法。
这等功法,往往自带意境,二流高手以下,根本无法抵挡!
这也是当日木叶道人会在自己突破二流以后,才将【风雷掌】普本传给自己的缘故!
因为三流高手,根本无法承受超凡级功法的意境!
眼下身前二女的情况,就是被壁画中蕴含的剑意所摄!
时间一久,二女极有可能会心神枯竭而亡!
当下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汪焰脚下步子微动,人已如清风般掠过。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两缕清正平和、蕴含“通明诀”澄心静意之效的内气,迅捷无比地分别点向二女眉心!
“咄!”
内气无声无息没入。
汐歌浑身剧震,如遭电击,发出一声痛苦闷哼,“噗”地张口吐出一小口鲜红的血液,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她眼中迷乱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后怕,急忙强行扭开头,紧闭双眼,再不敢看那壁画一眼。
“师兄,我……”
她声音虚弱,带着自责。
“没事就好,静心调息,莫再观想。”
汪焰迅速安抚,目光已焦急地转向慕容浅香。
慕容浅香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同样娇躯躯一震,张口吐出的,竟是一小口色泽暗沉、近乎墨色的淤血!
然而,她非但没有清醒,双眸反而瞬间爬满血丝,变得一片赤红!
喉咙里发出“咯咯咯”仿佛骨头摩擦的瘆人声响,原本冷艳娇丽的面容因极致的怨恨与疯狂而扭曲。
她猛地抽出腰间那柄柔韧的柳叶软剑,剑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冰冷幽光。
“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拉扯,充满了刻骨的怨毒,目光死死锁定了正前方的汪焰,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某个不共戴天的仇敌。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那柄柔若流水的软剑竟瞬间“嗡”的一声,绷得笔直。
反手间,便是一记毫无花巧却快如闪电的竖劈,朝着汪焰面门狠辣斩落!
“好快的剑!”
汪焰心中大惊,这一剑的速度和气势,绝非平日慕容浅香所能施展,显然是强行催发,甚至透支了潜力。
间不容发之际,他脚下步伐再变,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侧后方飘退。
“嗤——!”
软剑劈空,剑锋毫无阻滞地斩在刻画着第二幅(剑尖向右)图案的石壁上!
只听一声轻响,那坚硬光滑、不知是何材质的石壁,竟被这一剑划出了一道深约半寸、长约尺许的清晰凹痕!
碎石细粉簌簌落下。
一剑落空,慕容浅香眼中血色更浓,手腕翻转,便要再度攻上,状若疯虎。
汪焰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留手。
天罡北斗步全力施展,身影如鬼魅般一晃,带起数道残影,下一瞬已匪夷所思地紧贴至慕容浅香身后,鼻尖甚至能嗅到她颈间散发出的、混合了血腥与冷香的复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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