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灵素那清冷决绝的声音,在回春堂略显空旷的前堂内回荡,掷地有声。
门外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弓弩上弦之声。紧接着,那尖细阴柔的嗓音再次响起,透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猖狂:
“……哟,灵总司好大的煞气啊。杂家不过是奉皇命行事,您这是要抗旨不遵,视同谋反吗?”
随着话音落下,回春堂那扇经历了百年风雨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砰——!”
木屑纷飞中,数百名身穿玄铁重甲、手持劲弩的御林军,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瞬间将原本就不大的医馆大堂挤得水泄不通。
在那森森铁甲的簇拥下,一个身穿大红蟒袍、手持拂尘的太监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面色白净,眼角却有着深深的鱼尾纹,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是你?”
站在灵素身后的柳疏影,在看清那太监面容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恐惧与恨意。
“……怎么?疏影姑娘认识杂家?”那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小姐,他是刘喜!御马监的掌印太监!”柳疏影紧紧抓着灵素的衣袖,声音发颤,“……当初在冷宫,就是他……就是他把奴婢交给了那个银面人!”
灵素闻言,眼眸微微一眯。
原来是一条漏网之鱼。
当初清洗宫廷时,只顾着抓大鱼,倒是让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虾米成了精。
“……刘公公是吧?”
灵素并没有被眼前的阵仗吓倒,她轻轻拍了拍柳疏影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随后缓步上前,目光越过那无数支对准她的毒箭,直视刘喜的眼睛。
“……你说你奉了皇命?圣旨在哪里?”
“……圣旨在此!”
刘喜得意洋洋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高高举起,“……陛下口谕,灵素私藏前朝余孽,意图复辟,罪在不赦!着御林军即刻查抄回春堂,将一干人等……就地正法!”
说到“就地正法”四个字时,刘喜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慢着。”
灵素突然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刘公公,你这圣旨,怕是你自己写的吧?”
“……放肆!你敢质疑圣意?!”刘喜大怒。
“……是不是质疑,你自己心里清楚。”
灵素指了指刘喜手中的卷轴,淡淡道:
“……顾安那孩子才五岁,字都认不全,怎么可能写得出‘意图复辟’这种词?况且……”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昨夜我才给陛下施了针,用的是‘安神定志’的方子,药力至少能让他睡足十二个时辰。现在的他,应该还在龙床上呼呼大睡,怎么可能爬起来给你写圣旨?”
“……你……你……”
刘喜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灵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他眼珠一转,随即强词夺理道:
“……这是陛下梦中受了先帝指引,醒来后特意交代的!你这妖女,休要狡辩!左右,给我上!乱刀砍死!”
“我看谁敢!”
灵素猛地前踏一步,身上的气势竟不输千军万马。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用毒,而是从袖中取出了一块金色的令牌。
那是先帝(顾怀瑜之父)赐给她的——“免死金牌”。
虽然在这个皇权更迭如流水的乱世,这块牌子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但对于这些深受皇权思想毒害的御林军来说,却依然有着一种本能的威慑力。
那些原本准备冲上来的士兵,动作不由得一滞。
“……这是先帝御赐,见牌如见君!我看谁敢造次!”
灵素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语速极快地说道:
“……而且,你们真的以为,这个阉人是为了抓什么前朝余孽吗?”
她指着刘喜,声音中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不过是想借你们的手,杀人灭口,独吞这回春堂里的宝物!等我们死了,你们这群知情者……就是下一个被灭口的对象!”
“……这叫——狡兔死,走狗烹!”
嗡!
士兵们出现了一丝骚动。
他们虽然是军人,但也是人,也有脑子。刘喜这个太监平日里在宫中就名声不好,贪婪成性,灵素的话,正好戳中了他们心中最隐秘的恐惧。
“……妖言惑众!妖言惑众!”
刘喜气急败坏,尖叫着跳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杀了她!每人赏银百两!官升一级!谁敢后退,咱家诛他九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再加上“诛九族”的威胁,那些士兵眼中的犹豫瞬间被贪婪和恐惧取代。
“……杀!”
一名领头的校尉怒吼一声,挥刀冲了上来。
“……找死。”
一直站在灵素身后的阿木,眼中红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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