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命契?”阿木皱眉,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心理暗示结合毒理的手段。他让全天下人看到我‘焚烧过去’,实际上是在帮他完成‘借尸还魂’的最关键一步——众生的认知。”灵素冷笑,“只要全天下人都认为沈璃疏死了,顾子期就能名正言顺地利用皇室的谱牒,将那颗真正的‘不老心’,种在药王谷的禁地里。”
灵素抬起头,看向北方。
“王洛川也好,顾子期也罢,他们都只是贪欲的执行者。真正恐怖的,是那个二十年前就布下这一局的‘瞎眼老道士’。阿木,你还记得贾六交给我的那个包裹吗?”
阿木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那枚焦黑的印章。
灵素接过印章,指尖在底部的刻字上轻轻摩挲。
“【借代长生】。这四个字不是给先帝看的,是给我师父孙莫看的。师父当年之所以隐居药王谷,是因为他发现,这所谓的‘长生’,其实是一种建立在‘绝户’基础上的血脉诅咒。”
“那我们现在去药王谷?”半夏问。
“不,我们要先去‘断肠关’。”灵素收起印章,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顾子期虽然逃了,但他体内那股强行易位的毒素支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去断肠关寻找一种名为‘地血’的矿物来中和。”
“他在等我们自乱阵脚,那我就在断肠关,给他开最后一副‘送行药’。”
……
三日后,断肠关,塞外小镇。
这里是通往北方荒原的唯一通道,也是药王谷的外围门户。
小镇的客栈里,灵素正坐在一面铜镜前。
镜中的她,虽然依旧清冷,但眼角处隐约多了一抹凌厉。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救人的神医,而是一个正在布局的猎人。
“阿木,你刚才在街上看到了什么?”灵素一边用白醋清洗着指尖,一边问道。
这种白醋里加了“细辛”和“白芷”,能有效洗去追踪者的嗅觉标记。
阿木坐在窗台上,怀里抱着那把已经钝了的血刀:“来了很多面生的人。步履轻盈,太阳穴高鼓,呼吸悠长且带着一股子陈年的药渣味。不像普通的江湖客,倒像是……”
“倒像是药王谷的‘叛门客’。”灵素接过了话。
她的神色有些复杂。药王谷不仅出神医,也出了一群疯子。二十年前那场变故后,师父孙莫隐居,而另一支追求“毒医”极致的势力,便在顾子期的资助下,于这断肠关扎了根。
“小姐,顾子期真的会出现吗?”柳疏影有些紧张。
“他一定会来。因为他现在的身体,每到子时,关元、气海、命门三穴便会如针扎火燎。这是‘易位术’的反噬。”灵素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赤红色的药粉,“他需要这断肠关地底的冷矿石,而我,就在这里等他送上门。”
就在此时,客栈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刺耳的、如同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
那是“鬼手”孙二的标志性动作。
孙二,药王谷二十年前的弃徒,也是顾子期身边最隐秘的毒医。
“灵素师侄,既然来了,何必躲在屋里喝这寡淡的苦茶?”
声音从门外传来,阴恻恻的,带着一股腐肉的臭味。
阿木猛地站起身,刀已半出鞘。
灵素神色泰然,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孙师叔,别来无恙。听说你为了帮顾子期炼那‘换皮膏’,把自己的一双手都浸烂了。今日一见,这股子腐味,隔着三道门都闻得见。”
师侄间的博弈,正式拉开。
孙二并不是那种直接破门而入的莽夫,他是毒医。他站在门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说话间,悄悄地将一股无色无味的“牵机引”顺着门缝吹了进来。
然而,他算错了。
灵素手中的茶杯里,放的不是茶,而是浓度极高的“金银花”与“连翘”的混合液。这种液体在大气中挥发,恰好中和了空气中的迷药。
“师叔,你的‘牵机引’退步了。火候不够,药性太燥,在中医辨证里,你这叫‘急功近利,火不归元’。”
灵素起身,对着门外弹出一枚金针。
“叮!”
金针穿透门板,精准地刺向了孙二的“神门穴”。
门外传来一声闷哼。
“好一个灵素!看来孙莫那个老顽固,确实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你了。”孙二的声音变得暴戾起来,“不过,你以为救得了这客栈的人,救得了这断肠关的百万百姓吗?”
孙二的话里带着钩子。
灵素眼神一凝,她敏锐地察觉到,客栈外的风向变了。
一股带着诡异蓝烟的味道,正从上风口迅速蔓延。
“顾子期……他在水源地投了毒。”灵素瞬间反应过来。
这不仅是武力的拼杀,这是一场关于“人性”与“医道”的极限拉扯。顾子期用一城百姓的命,赌灵素会分心去救人。
“阿木,去水源地!带上‘雄黄散’和‘化毒丹’!”灵素当机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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