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是‘枯喉散’。”半夏查看了一个孩子的症状,气得声音发颤,“王瑾那个畜生!他在井水里投了‘滑石’粉和‘苦杏仁’的提取物,诱发了百姓体内的燥火。他算准了我们要经过这里,算准了小姐您不会见死不救!”
这就是拿捏。
王瑾在用这种方式消耗灵素随行携带的药材,更在消耗她的精力和时间。
只要灵素停下来救人,王瑾就能在柳家旧址布置更完美的杀局。
“主人,我去杀了他。这些百姓,顾不得了。”阿木手中的血刀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的意志里,只有主人的胜负。
“不行。”柳疏影突然开口,她从马车上走下来,虽然步履还有些虚浮,但气场却截然不同,“阿木哥,如果你现在杀了这些人,或者见死不救,小姐辛苦积攒的‘民心’就彻底崩了。民心如水,亦如药。药引子断了,这大周的病就真治不好了。”
灵素诧异地看了一眼柳疏影。这一刻的疏影,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熬红豆沙的小丫头,她身上那股属于“柳家后人”的冷静与睿智,正在飞速生长。
“疏影说得对。”灵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大脑中飞速调取《青囊书》中的残篇。
“这不是死局。半夏,取我药箱里的‘大黄’、‘芒硝’,再加当地河边的‘生芦根’。不用熬药,直接把这些药材研碎,混在石灰粉里,撒在镇子的街道上。”
“不喝水?”半夏愣了。
“中医讲‘釜底抽薪’。他们渴,是因为肺经的燥气被井水里的‘金气’锁住了。用大黄下泄,引火下行,芦根生津润燥。不用进嘴,只需要他们吸入这混合了药性的雾气,那股假火自然会退。”灵素看向远方,眼神冰冷,“王瑾想用这些百姓拖住我三日,我只需三个时辰就能破局。但他留下的这笔账,我记下了。”
那些原本绝望的百姓,在吸入那淡淡的辛凉药气后,原本焦灼的喉咙竟真的感到了丝丝清凉。他们看着那个立于风中的白衣女子,那种眼神中的崇拜,再次化为了实质的“气场”,笼罩在他们这一行人的周围。
……
三日后,淮水之畔,柳家旧址。
这里原本是一处极其雅致的江南庄园,却在二十年前被一场无名的大火烧成了废墟。如今残垣断壁间长满了荒草,却隐约能闻到一股经久不散的药香味。
那是长年累月炼制蛊虫和丹药,药性浸透入土层的味道。
王瑾站在那口已经枯竭的古井旁,身旁是那一千名身穿黑甲的“烛龙”死士。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暗,手里把玩着那一颗抢来的“天”丹。
“公公,灵素已经到了三里外。她没有带大军,只带了阿木和那个柳家的小丫头。”一名亲卫低声禀报。
王瑾呵呵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她当然不敢带大军。这柳家旧址底下埋着的是‘九阴地网’,千军万马进来了,也只是给这地下的蛊虫送口粮。她一个人来,说明她已经看穿了那颗‘天’丹的药性,知道必须在子时之前将其夺回,否则……”
王瑾看向手中的丹药,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
“否则,这大周的满朝文武,今晚都要在梦里,变成我的傀儡。”
这不是王瑾的大言不惭。
王瑾利用的是一种名为“寄生菌”的特殊药理。他在京城时,就已经给百官的膳食中下了药引。这“天”丹,其实是一个极其巨大的“信号源”。
只要他在特定的位置引燃这枚丹药,扩散的孢子就会通过空气传播,激活百官体内的潜伏期,让他们产生特定的幻觉。
“灵素啊灵素,你总说医者仁心。可你若是知道,你那死去的顾临渊,其实在这柳家旧址里还给你留了一份‘大礼’,你还会这么自信吗?”
王瑾从袖中掏出一枚哨子,那是用顾临渊在幽云谷失落的一块肋骨磨制而成的。
他猛地吹响。
哨声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沉闷。
……
“等等!”
灵素在庄园门口停下脚步,她的心脏突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种感觉,不是中毒,而是……一种被某种力量强行召唤的惊悚感。
阿木也停了下来,他眼中的红光竟然隐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挣扎。
“主人……心口……疼。”阿木单膝跪地,手中的血刀重重插在泥土里。
灵素猛地看向柳疏影。
柳疏影此时正盯着那口枯井的方向,她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墨色,声音机械而冰冷:
“小姐,顾临渊在里面。”
“不,他已经死了。”灵素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迅速在阿木的“心俞穴”补上一针,“那是王瑾在利用殿下的残存气息,试图通过‘血脉引导术’干扰你们的神志。”
她抬头看向那座废墟,声音在夜色中冷冽如冰:
“我曾领教过顾子期,明白‘假死’是医术,但‘借尸还魂’是骗局。王瑾,你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出来了,看来那颗‘天’丹的药力,你已经压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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