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殿阴影处,那道青灰色的人影在水雾中逐渐清晰。
他未着寸缕,肌肉如冻僵的寒铁般泛着金属冷光,那张脸,确是已在雷霆中灰飞烟灭的顾衍。可在那双如死鱼般空洞的眼眶深处,并无帝王的戾气,唯有一种被药石强行捏合而成的、毫无生气的机械感。
“……活尸换皮。”
灵素由于先前“春信”药力的后遗,呼吸仍带着几分粘稠的急促。她盯着那人影胸口处那道巨大的、尚未愈合的缝合线,指尖已悄然扣住了针囊中最细的一枚“断续针”。
那不是死而复生,是孙二临死前秘传的那门“青囊尸经”里的绝户手段——以至亲之皮包裹药奴之身,内填金石丹砂,辅以龙涎香催化,练就的一具“活祭品”。
谢微尘盯着那道人影,原本木质化的右手竟由于极度的兴奋而剧烈痉挛起来。他低头看向自己肋下那抹愈发刺眼的翠绿光芒,那是“水印”在感受到同类气息后的疯狂共鸣。
他并未理会阿木那足以断金碎石的杀意,而是猛地侧身,右手如鹰隼捕食般,再次狠狠扣住了灵素那截被冷汗浸湿的细腕。
灵素眉头紧蹙,眼底那抹清冷被突如其来的燥热冲散了几分,她微仰着首,入目是谢微尘那张由于痛苦而愈发狰狞却又带着极致快意的脸。
那药力在两人指尖交汇处,如同火星落入枯草,顺着太阴肺经一寸寸烧了上去。
灵素只觉心尖颤了颤,那种起飞感慢且坚决,像是在雪地里埋了数载的种子,被地火强行催出了嫩芽。她的肌肤由于充血而显出一层惊心动魄的粉,在那墨紫色海水的映照下,美得近乎妖邪。
“素儿,你瞧。”谢微尘俯下身,他那冰冷的面具在那股地热中隐约透出红光,他贴在她的耳畔,语调低沉且粘稠,“这具躯壳是先帝留给我的,而你,是父皇留给他的。药单上的‘同体之血’,指的从来不是阿木,而是你……”
他一边说着,那只滚烫的大手已顺着灵素的衣襟,极其无理地探入。
指腹磨过细腻的瓷肤,带起一阵细碎的电火花。灵素只觉浑身一软,原本凝聚的内力在那指尖的撩拨下,竟化作了一汪温水,在丹田处盘旋不去。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缓慢攀升的生理快感,让她原本攥紧的五指,一点点失去了力道。
这不再是医道的切磋,而是两具皮囊在欲望边缘的生死撕扯。
一眼看去,由于灵素呼吸不匀,那素色的丝绸长裙随之轻摇。在那明灭的火光间,隐约可见她颈侧跳动的经络,双梅娇俏,在海风的抚弄下,颤巍巍地回应着男人最原始的贪婪。
灵素用力咬住舌尖,想借那点腥甜夺回主权。可谢微尘的另一只手已精准地按在了她的“命门穴”上,力道不大,却极巧,引得她身子猛地一挺,脚趾在绣鞋中受惊般向内蜷缩,丹蔻色的甲尖紧紧抵着足心。
“谢……谢微尘,你想做这‘药引’,也得有……命吞下……”灵素吐气如兰,声音破碎得几乎连不成串,眸中盛着的一汪春水,在这冷月中竟显得如此凄迷。
“只要能成神,这副皮囊又算得了什么?”谢微尘低笑,唇瓣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鼻尖,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掌控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此时,青铜古殿前,三方拉扯已至崩断的边缘。
阿木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他背后的金色鳞片竟由于愤怒而寸寸竖起。他无法分辨眼前这混乱的药气,只看到那个男人在亵渎他誓死守护的神。
“放开……主人!”
阿木双足在贝壳滩涂上猛地一蹬,血刀化作一道断山裂地的虹光,直取谢微尘的后颈。
谢微尘并未回头,他只是空出那只木质化的断手,对着虚空一按。
“波——!”
一股墨绿色的药雾在大殿前炸裂,瞬间将阿木的视线隔绝。
那雾气中掺了“牵机药”,专门克制刚猛的内力。阿木只觉气血一滞,原本势如破竹的刀势竟然在半空偏了三寸,重重地劈在了青铜殿门的兽首上。
……
“叮——!”
就在谢微尘准备进一步索取灵素体内的“太阴之气”时,那原本坠入漩涡的柳疏影,竟在水底吹响了那柄玉笛。
曲调如刀,瞬间割裂了两人之间那股子粘稠的暧昧。
灵素猛地睁开眼,在那股尚未消退的生理欲潮中,抓住了那线清明。她右手不知何时已扣住了一枚藏在指缝里的“冰魄针”,在那谢微尘最放松的一瞬,狠狠刺入了他心口处那抹翠绿光芒的缝隙。
“呃——!”
谢微尘面色惨白,原本红润的肤色在这一瞬布满了灰败的死气。
灵素趁势脱身,一个趔趄摔在那满地贝壳的滩涂上,大口喘息着,压制住体内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虚脱感。
“谢微尘,那一卷血书上写的‘自毁一臂’,其实是骗你的。”灵素扶着一截断木站起,眼角那一抹残余的桃红未散,却更添了几分冷冽,“那不是祭祀,那是‘开闸’。你断了自己的气血运行,这幻境下的毒火,便再也没有东西能挡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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