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原本供奉着皇室族谱的暗阁处,缓缓走出一个身着灰色麻布僧衣的身影。那人头顶布满了戒疤,却生了一双极其不安分的、充满了贪欲的眼睛。
“……空了禅师?”
灵素认出了此人。他是护国寺的主持,也是当年为顾衍主持葬礼的人。
“空了,这太庙乃皇家禁地,你身为出家人,深夜潜入,就不怕佛祖怪罪?”灵素冷笑,指尖已扣住了那枚一直没舍得用的“阴阳合欢针”。
空了禅师呵呵一笑,那种“阴鸷感”在他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上显得格外讽刺:“总司大人,贫僧伺候了先帝三十年,这太庙底下的每一个孔窍,贫僧都比那陈元道清楚。陈元道求的是‘名’,所以他想在祭坛上弄虚作假;而贫僧求的是‘实’。”
他指了指那口不断震颤的龙井。
“这下面的老祖宗,饿了二十年了。你们送来的顾安,血脉虽纯,却太嫩,不够给它塞牙缝的。”空了禅师的目光死死锁住灵素掌心的龙首契,“唯有你这‘太阴之血’,再加上这龙牙兵的‘龙髓’,才是这‘活长生’大成的最后一块拼图。”
现实总是在你以为赢了陈元道、能喘一口气的时候,从影子里跳出来,用最平淡的语气抛出最致命的陷阱。
空了禅师并没有急着动手,他反而从怀里取出了一只通体漆黑的木鱼。
“咄——!”
一声木鱼响,大殿地砖缝隙间,竟然冒出了无数极其细小的、呈现出暗金色的幼虫。
“金丝蛊?”柳疏影惊呼。
“不错。陈元道给顾安喂的燕窝,其实就是这些幼虫的巢穴。现在……药已经散开了。”
灵素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酥痒。
一眼看去,由于她刚从阿木怀抱中退开,纱衣在这一抖下轻摇,露出了那双被丹蔻染红的足尖。此时,几只暗金色的幼虫正试图顺着那如瓷般的脚背往上爬。
灵素受惊般缩了缩,足尖在那青砖上不安地蜷起,张开如花瓣,又在瞬间紧绷。那种极其突兀的触碰感,让原本尚未平息的生理悸动,在那惊恐的加持下,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阿木……‘焚心火’!”
灵素清喝。
阿木早已动了。他没有管那些幼虫,而是直接一刀劈向了空了禅师。
血刀之上,内力化作一股灼热的浪潮,瞬间将大殿中央的引魂灯悉数引燃。
……
此刻的胶灼在这一场蛊虫与雷火的交织中变得迂回。
空了禅师身形如魅,他并不硬碰硬,而是在梁柱间穿梭,手中的木鱼声越来越急。
灵素忍着掌心的灼热,她发现这木鱼声能引导金丝蛊的流向,更可怕的是,它在强行激活自己体内的龙首契。
“……他是想把我……炼成井底那个怪物的‘钥匙’。”
灵素靠在祭坛边,大口喘息。她感觉到那种起飞感在那木鱼声的催化下,正顺着脊髓一寸寸剥离她的神志。耳根滚烫,眼底洇开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在这充满了死亡威胁与极致情欲波动的殿堂里,她必须在自个儿彻底沉沦前,找到这金丝蛊的“死穴”。
“疏影……把玉婴投进火里!”
灵素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愕的命令。
“小姐!这可是……”
“投!”
灵素声音冷厉,指尖的一枚金针已反手刺入了自己的“大椎穴”,强行利用剧痛止住了体内的情潮。
柳疏影咬牙,将那具已经变红的玉婴掷入了阿木刀气引发的火海中。
“砰——!”
玉石炸裂。
一股极其纯净的、带着柳家百年草木精华的浓烟瞬间充盈了大殿。
这种浓烟,在中医里名为“去腐生肌雾”,对人是宝,对那些常年寄生在阴冷地底的蛊虫,却是最致命的“雄黄”。
……
“呃……”
空了禅师的木鱼声戛然而止。他看着那些在烟雾中迅速干枯化为飞灰的金丝蛊,那张虚伪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实的、属于失败者的狰狞。
“灵素……你竟然舍得毁了柳家的‘根’?”
“药生于土,终归于土。”
灵素在阿木的搀扶下站稳。她看着那个老僧,眼眸中寒芒更甚。
“空了,这天下人求长生,求的是一世安稳,不是你们这些疯子手里的木偶。既然这井底的东西想出来,那我就送它一剂……‘归元散’。”
灵素从药箱最底层取出了那包一直没动过的、由顾临渊在幽云谷失踪前托贾六送来的——黑色矿粉。
那是“磁母粉”,也是这太庙龙脉唯一的克星。
……
“哐——当——!!”
井底的咆哮声已经到了地表。
那几根巨大的铁链,在金丝血的腐蚀与巨力的拉扯下,竟然齐齐崩断。
一个全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甲、早已看不出人样的“东西”,猛地扒住了龙井的边缘。
那一瞬间,整个京城的天空,都被一道极其压抑的紫雷划破。
权力的棋局已经崩碎,而关于这大周江山最底层的血色真相,终于在这破碎的太庙中,发出了第一声震撼寰宇的怒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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