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渊的对岸,寒冥古城的边缘。
玄奘师徒三人喘息未定,那由古径残骸强行凝聚、又在他们通过后彻底崩散的光桥,余温似乎还残留在脚下冰冷的玄冰地面上。身后是吞噬一切的冰渊天堑,前方是洞开如巨兽之口的漆黑城门。退路已绝,唯有向前。
方才强行催动“印钥”沟通冰渊、引动古径残骸,陈默的消耗极其巨大。他瘫坐在冰面上,脸色惨白如纸,周身气息微弱紊乱,七窍渗出的淡金色血丝早已凝结成冰晶,挂在脸上,更显虚弱。识海中的灰莲光泽黯淡,莲瓣上的海蓝色纹路似乎都模糊了几分。“心钥”与“印钥”在他怀中微微震颤,传递出担忧与抚慰的波动,但它们本身光华也内敛了许多,显然在方才的“沟通”中亦损耗不轻。
玄奘与孙悟空虽也疲惫,但状态相对好些。玄奘盘坐于陈默身侧,一手按在其背心,精纯平和的佛力缓缓渡入,助他梳理紊乱的气机、稳固动荡的神魂。另一手持锡杖,佛光虽淡,却依旧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孙悟空则手持金箍棒,警惕地环顾四周,火眼金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扫视着城门内外的每一寸冰面与阴影。
片刻之后,陈默的气息终于平复了一些,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缓缓睁开眼,眼中虽仍有疲惫,但神智已清。“多谢师父。弟子无大碍了。”
“默儿,你方才损耗过甚,不可再轻易动用全力。”玄奘收回手掌,面色凝重,“此地诡异,须步步为营。你先调息恢复,我与悟空护法。”
陈默点头,不再多言,闭目凝神,运转寂灭道韵,配合玄奘渡入的佛力,加速恢复。灰莲在识海中缓缓旋转,莲心灵光重新亮起,虽不如全盛时明亮,却足够稳定。
趁此机会,玄奘与孙悟空仔细打量起眼前这座传说中的寒冥古城。
城墙高达百丈,由一种晶莹剔透、却又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奇异“玄冰”垒砌而成,接缝处浑然一体,仿佛天然生成。冰墙上那些繁复玄奥的古老神纹,此刻近看,更加令人心悸。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恒定的速度流动、变幻,如同冰层下封冻的、永不停息的寒流。神纹的光芒是清冷的幽蓝色,照亮了附近数十丈的范围,也将城墙本身的森寒威严烘托得淋漓尽致。
城门洞开,高约三十丈,宽近二十丈,足以让远古巨兽昂首通过。门扉早已不知去向,只余下空荡荡的、深不见底的黑暗门洞。门洞边缘的冰墙上,雕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似乎是描绘上古祭祀或战争场景的浮雕,如今只剩下一些扭曲的线条与难以辨识的轮廓。
从门洞向内望去,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即使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也只能勉强看透门前十数丈,再往深处,便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了极度冰寒、弱水气息以及某种深沉“寂灭”意蕴的黑暗所阻挡。隐隐约约,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风声,从黑暗深处传来,但那风声并非空气流动,更像是某种无形无质的“冰冷”在悄然蔓延,伴随着细碎到几乎不可闻的、仿佛冰晶碎裂又似怨魂低语的声音。
整座古城,死寂得可怕。没有一丝生灵活动的迹象,甚至连之前古径上那些冰封怨念的“注视”感,在这里都变得极其稀薄、飘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沉重、仿佛整座城池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入永恒沉眠的“意志”的感觉。
“师父,这城里……感觉比外面还邪乎。”孙悟空压低声音,金箍棒指向城门内的黑暗,“老孙的火眼,竟然看不太透!里面肯定有厉害的禁制,或者……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玄奘缓缓点头,目光仿佛要穿透那片黑暗:“此地乃玄冥大神陨落寂灭后,其神域核心所化。神之遗骸,神之怨念,神之法则残留,皆聚于此。更兼那‘污秽之源’的侵蚀……此地之凶险,恐怕远超古径。默儿感应中的‘瞳钥’,就在这黑暗深处。”
他看向正在调息的陈默,又看向城门:“待默儿稍复,我等便需入城。然则,入城之法,不可莽撞。此城门看似洞开,实则可能是最大的陷阱。”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默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虽法力与神魂仍未完全复原,但已无大碍。他站起身,感受着怀中双钥对城内那“瞳钥”越来越清晰的呼唤与共鸣,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师父,师兄,我们可以进去了。”
玄奘与孙悟空也调整好了状态。三人再次聚拢在城门前。
玄奘手持锡杖,走在最前,琉璃佛光虽然被压制得只能笼罩身周三尺,却如同一盏在无尽黑暗中永不熄灭的明灯,照亮前路,也驱散着那无所不在的阴寒与无形的精神侵蚀。
孙悟空紧随玄奘左侧,金箍棒斜指地面,混沌之力在体表流转不息,如同随时可能爆发的暗金熔岩,准备应对任何突如其来的实体攻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