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赶到麒麟办公楼时，向媛媛正等在大门口。
“你可算来了，就缺你。”
“什么意思？我昨晚半夜才从这里走。”甘露不情不愿。
这两天益邦人心惶惶，她宁可和项目组躲在麒麟。
向媛媛附耳过来，身体却与她拉开社交距离，“监察组在查麒麟，益邦是它的协作公司，配合调查，麒麟和黄龙整合你是重要当事人……“她眼神闪烁。
甘露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快步往里走。
向媛媛紧跟她的步伐，“西蒙关侠昨晚带着几个重要人物到海都，今天一早去市委和单越见面。”
甘露脚下一顿。
“不知他们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益邦还好，最难受的是马涛。”
甘露不愿理会她的试探。
“甘姐姐，”施小琳提着食盒走出电梯，“你也来啦。”
“小琳，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来送点心。”
向媛媛哼了一声，“王璃还挺会做人，也不见什么时候。”
“王璃是谁？”甘露问。
“黄龙股份秘书办的，你会不知道？”向媛媛又凑过来，“黄龙在这次整合中是最大的受益者，否则他们能不能活到明年都是问题。”
“不是有外卖，你来多费事。”甘露拉着施小琳往外走。
“我们店不送外卖，讲究的就是现做现卖，麒麟这一周天天订，而且量还特别大，老板怕外卖小哥给颠散了，所以让我专门来送。”
甘露忍不住还是细细地打量施小琳，每一次见面她都有些变化，就像一颗干涸的种子，一点点一点点被注入生机。
她，彻底活过来了。
“你快走吧，今天有点阴，说不定有雪。”她柔声说，“你也知道我娘家的门，有事别客气，直接去找我就行。”
施小琳挥挥手走出大门。
“说说你参与麒麟富余员工分流转岗的过程。”会议桌对面坐着三人，穿着蓝色西装制服，正气凛然。
甘露简单有条理地叙述了一遍。
其中一人突然拿出几张纸递给她，“这些人你有认识的吗？”
甘露看了一眼，发现是麒麟转岗人员名单，她又递回来，“说实话，我没细看，应该没认识的。”
看对方不说话，甘露接着说，“出名单的是麒麟人力资源部的何洁，接名单的是我的助理麦琪，这个事两家公司之前签过合同，合同当时附的名单后来有变，但只要人员总数不变即可，具体谁去谁留我们不管，这也是合同约定的。”
“这个人你不认识吗？”他又递过来一张纸。
这是一张个人信息登记表，人名叫于惠，一寸证件照上是一个清秀的女人。
“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也不能说认识，只是知道，照片上这人叫石天青，死于车祸。”她维持不住自己淡漠的神态，重重地低下头。
“据说和你有关......”
甘露倏地抬起头，眼神不善，冷冷地，“警察还没说和我有关呢，你们没权力这么说。”她索性不再矜持，“有什么话直接问，我能回答的绝不回避，我听助理麦琪说，那份名单第二次变更的就是这个于惠，为何变更，你们应该去问麒麟人力资源.....”
呯呯呯，敲门声透着急迫，三人都不快地蹙起眉头，其中一人站起来拉开门，外面的人一脸汗水，“快快快，有人犯病……”
只交待甘露暂停询问，三人就蹬蹬地跑出会议室。
“别动，别轻易搬运，叫120，快。”
乱哄哄的声音从下面浮上来，像无数湿冷的蛇缠上来。
甘露打了个冷颤。
......
“死因是急性心肌大面积缺血坏死，我们从死者身体里检测出头孢类药物成分和酒精，典型的双硫仑样反应，从头孢生物半衰期分析，他是死亡两小时前吃下的头孢类药物。”法医室老林按惯例先发言。
老林接着说，“死者有慢性肝炎，又难免经常喝酒，所以常年吃着护肝片，”老林拿出证物袋，里面是一瓶SWSS护肝片，“这种药还有解酒功效，他家人和同事都证明，他习惯喝酒前吃两粒；可是死者体内没有护肝片成分，所以基本可以肯定死者吃下的头孢是从这瓶护肝片里拿的。“
皮克接过证物袋，里面的SWSS药瓶有被长期摩挲的痕迹。
“也就是说有人在里面放了一粒或者几粒头孢，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让死者出现急性心力衰竭，意识丧失，即便有人发现，大夫也无法短时间内判断他的病因，从而丧失最佳救治时机。“
“这种方法并不一定能致人死地。”有人提出异议。
“对，我觉得凶手只是报着搂草打兔子的心态，有可能只放了一粒头孢，如果打不着也没什么损失，再想办法，对方并不是急于致他于死地，可能恰好有这么个机会。”皮克回答。
“能接触到他的药瓶，那得是熟人呀。”刚从江城西南国营林场回来的老赵说。
“平时药瓶都放在车里，这次是因为接受调查才临时揣在口袋里，监察组并没有禁他们的吃喝；我们把能够上他的车，并接触到药瓶的人拉了个名单，”皮克甩出两张A4纸，“不少，基本都是家人和公司员工，据办公室的人说，如果办公事，死者一般会用单位的奥迪A6 ，因为有司机，王君喜欢摆谱，他自己的宝马都是他自己开，别人基本没动过，但也不能排除公司员工趁机拿到他的车钥匙，偷偷换药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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