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代表李牧生命强度的光柱,已经彻底跌落至刻度的最底端,仅剩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格物真人看着仪器上最终定格的“能量单向流失,循环已终止”的结论,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无力地瘫坐在地。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别人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结束了……完美的捕舍模型,被捕食者神魂彻底分解,能量被完全吸收……结束了……”
“闭嘴!”
一声嘶哑的怒吼打断了他的呢喃。上官琼双眼赤红,一把揪住格物真人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她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不是说一切皆可解构吗?他留下的那个疯纹呢!那个【空间道标】!你研究了那么久,现在告诉我没用?”
格物真人被她吼得一个激灵,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像是被一语点醒的疯子,挣脱上官琼的手,疯了一样扑到角落里一台布满复杂线路的仪器前。
这台仪器,正连接着李牧离开前留下的那枚【空间道标】疯纹。
仪器的主屏幕上,一行行数据飞速刷新,其中一项“坐标端点情绪波动反馈值”,正显示出一个深不见底的、代表着极致痛苦与绝望的负值。
“他在受刑!神魂正在被分解!”格物真人看着那恐怖的数值,尖叫起来,“物理传送绝无可能!那个帷幕的法则壁垒太厚了!任何实体都会被碾碎!”
他顿了顿,眼神中的疯狂却愈发炽烈,语速快得像一串爆豆:“但……但是!这个道标是王座的后门,是‘概念’层面的坐标!或许……或许能传递纯粹的‘信息流’!不携带能量,只携带‘信息’本身!”
“信息流?”一旁的千幻道人早已吓得脸色煞白,他哆嗦着劝道,“没用的!我们的神念攻击连靠近帷幕都做不到,信息流又有什么用?那就是个神!我们打不过的!快跑吧!等那女魔头吸收完他,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实验室。
上官琼一巴掌狠狠扇在千幻道人脸上,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不需要撼动神明。”
她死死盯着千幻道人,也像是在对自己宣告:
“我们只需要让我们的王知道,我们还在等他回家!”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冲出实验室,直奔疯天庭的指挥核心。那里,曾属于劫极天葬的权限,如今掌握在她的手中。
她将自己的声音,通过遍布疯天庭的阵法网络,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所有疯天庭的子民!所有不愿在虚假的和平中沉睡的人!我——上官琼,需要你们的力量!”
巨大的民众广场上,无数幸存者惊恐地抬头,看着天空中那轮越来越妖异的红月,骚动不安。有人在人群中绝望地喊道:“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连修士都不是!我们只会拖后腿!”
上官琼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恳求。
“不需要你们战斗!甚至不需要你们祈祷!”
“只需要你们……想起一个人!想起那个带给你们真正的、哪怕是混乱的自由的疯子!想起一件与他有关的、最真实的、最小最小的事情!”
“然后,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
遥远的隙地镇,烟夫人的办公室里。
水镜中清晰地映照着疯天庭广场上的骚动。烟夫人夹着长长的烟杆,轻轻吐出一口绿色的烟雾,冷哼一声:“天真。情感是世界上最无用的武器。”
但她那只夹着烟杆的、戴满宝石戒指的手,却在无人察觉地微微颤抖。
疯天庭,实验室。
格物真人已经将一台外形如同巨大耳机的“情绪共鸣放大器”,接入了【众生理智网络】的核心节点。他满头大汗地对通讯法器另一端的上官琼大吼:“可以了!把他们汇聚起来的情绪,全部导入网络!”
广场上,在上官琼的带领下,在对那轮红月最原始的恐惧驱使下,无数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名断了腿的逆鳞军士兵,想起了李牧弯下腰,用血在他伤口上画了一个可笑的鬼脸,说这样能吓跑痛苦。
一个面包店的师傅,想起了李牧像阵风一样抢走了他刚出炉的面包,又丢给他一枚足以买下整间店铺的伪神链晶石。
那个曾被李牧治愈了脸上“微笑”诅咒的孩童,在他的母亲怀里,只想起了那朵画在墙上的、歪歪扭扭的向日葵,和那个大哥哥转身时,别在胸前、同样歪歪扭扭的真花。
这些微弱的、混乱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记忆。
这些或感激、或好笑、或温暖的情感。
它们通过【众生理智网络】汇聚成一股驳杂但无比真实的洪流,涌入格物真人的实验室。
格物真人猛地扳下一个巨大的电闸,眼中闪烁着赌上一切的疯狂。
“——发射!”
那枚【空间道标】疯纹骤然亮起!
这股由亿万凡俗记忆汇聚而成的洪流,被瞬间转化为一束几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纯粹的“信息”,射向了那片隔绝一切、代表着神明威严的【心象帷幕】。
一束凡人的萤火,试图穿透神明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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