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牧那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质问,烟夫人的脸色由煞白转为铁青,又在瞬间由铁青褪回一种认命的惨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她身后的那几位,曾在会议上附和过她“分裂论”的小势力首领,更是齐刷刷地低下头,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里,根本不敢与李牧的视线有任何接触。
李牧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转身,平静地说道:“走吧,带你们看点东西。”
说完,他没有动用任何传送阵法,而是迈开脚步,带领着身后这群心思各异的联盟高层,徒步穿过因叛乱而满目疮痍的城区,走向疯天庭的最核心区域。
这是一场沉默的巡礼。
一路无话。
但这份沉默,比任何严词厉色的审判都更具分量。
他们走过倒塌的房屋,焦黑的街道,以及那些来不及收敛的、属于疯天庭联盟士兵的冰冷尸体。每经过一处废墟,每看到一具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烟夫人等人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尘土混合的味道,提醒着他们,就在不久前,当上官琼的逆鳞军在此地浴血奋战时,他们正躲在安全的壁垒后,冷眼旁观。
这无声的一切,都在让他们直面自己“隔岸观火”的行为,所造成的血淋淋的恶果。
跟在人群后方的上官琼,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她憎恶烟夫人的冷酷,却又不得不承认,李牧此刻的手段,比任何说教都有效。
最终,李牧将他们带回了那片由“终止符”造就的、死寂的雕像群前。
他指着那些保持着冲锋姿态的叛徒雕像,对众人说:“他们,曾是我们的战友。”
风吹过空旷的大厅,卷起地上的灰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他们选择了背叛。”李牧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所以我终止了他们。”
他环视众人,那双时而温和时而癫狂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绝对的冷静。
“我能终止他们,就能终止任何人。”
这句不带任何威胁语气的话,轻飘飘地落下,却比任何雷霆万钧的咆哮都更具分量,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几乎有人要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而崩溃时,李牧话锋一转:
“但疯天庭,不需要无谓的牺牲。死去的英雄,和被净化的叛徒,都留下了大量的资源、领地和法宝。”
此言一出,场中那令人窒息的氛围瞬间改变。恐惧仍在,但一种更原始、更强大的动力——贪婪,开始在某些人的眼中浮现。
李牧将一切尽收眼底,继续宣布道:“所有这些战利品,将根据各势力在本次平叛战争中的‘贡献度’,进行重新分配。贡献越大,分得越多。”
那些在战斗中真正浴血奋战、损失惨重的势力首领,眼中瞬间露出了压抑不住的狂喜。这意味着他们的牺牲将得到百倍、千倍的回报!
李牧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烟夫人身上。
“烟夫人,你的隙地镇在这次战斗中‘保存完好’,按理说,你什么也得不到。但……”
他顿了顿,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补充道:“……我麾下,正缺一个善于统筹、分配资源的‘大总管’。你来做这个分配官,你觉得如何?”
烟夫人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她瞬间明白了李牧的意思。
这既是敲打,也是施恩。这既是警告,也是给予她一个将功补过、并能从这场庞大的资源再分配中合法牟取巨大利益的机会。
疯王需要的,不是一具听话的尸体,而是一条会咬人、但永远忠于主人的鬣狗。
所有的侥幸、算计、权衡,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
烟夫人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撩起长袍,单膝跪地,将额头深深地叩在冰冷的地面上。
“王之智,如渊如海。烟雨,愿为王效死!”
随着烟夫人——这只联盟中最狡猾、最现实的“鬣狗”的彻底低头,其他所有还在摇摆不定、心存幻想的势力首领,再无任何侥幸。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响彻整个核心大厅。
疯天庭联盟,在经历了一次惨烈到几乎崩溃的内部分裂后,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完成了思想上的统一。
……
深夜。
政治的表演已经落幕,协和殿内空无一人。
李牧独自坐在冰冷的王座上,看着殿外广场上,工匠们在灯火下连夜竖起的那座巨大的“警示纪念碑”,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
他正变得越来越擅长这些权术,也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变成他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一件带着淡淡清香的披风,悄无声息地披在了他身上。
李岁出现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李牧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轻声问出一句:
“岁,我是不是……越来越像他们了?”
李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伸出手,从李牧的怀中,将那枚冰冷的【结晶残骸】拿了出来,递到他眼前。
“先别想这个。”她轻声说,“来看看,我们真正的敌人,留下了什么‘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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