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战场。
那尊名为【曦和神君】的傀儡静静地悬浮在法则囚笼之外。
她就像一颗微缩的太阳，温暖的曦光洒落，甚至让黑暗虚空中那些漂浮的法则碎片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这股力量充满了生机与暖意，却让李牧感到一阵从神魂深处泛起的彻骨寒意。
这感觉，像极了药王爷爷的“毒奶双生”，却又截然相反。
药王爷爷是以“死”育“生”，在极致的凋零中催发出最狂暴的生命。
而眼前这个敌人，这尊昔日爷爷们的战友，她此刻所散发出的，却是在极致的“生”中，所蕴藏的、针对万物底层结构的“解构”与“终结”。
她动了。
没有雷霆万钧的冲锋，也没有撼动星河的气势。曦和神君的傀儡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光之神枪，遥遥对准了那尊伤痕累累的诡神巨像。
一道光束。
一道并不粗大，但凝实到极致，仿佛由纯粹的、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阳光构成的光束，从枪尖射出。
它的速度超越了思维，甚至超越了因果。
在李牧的感知中，光束离开发射点的瞬间，就已经命中了正在进行“概率云舞步”的诡神巨像。
不，不是命中。
光束并未被瘸子爷爷那神鬼莫测的疯技所闪避！
因为它攻击的根本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区域”！
光束所及之处，那片由无数空间褶皱与不确定性构成的“概率云”，被瞬间“照亮”了。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强行抚平，所有的混沌都被归于唯一。
仿佛一出正在上演的戏剧，被一道无情的聚光灯死死钉在了舞台中央。
诡神巨像那鬼魅般的闪避能力，在这一刻被极大削弱，几乎等于失效。
李牧感到巨像的动作陡然变得僵硬、沉重，仿佛从一个缥缈的幽灵，被打回了沉重的钢铁实体。他的神魂深处，属于瘸子爷爷的那一丝残存意念，发出了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呻吟。
“轰——！”
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光束击中了巨像的右肩，那里完好无损，布满了画匠爷爷最得意的疯癫涂鸦。
然而，在光芒的照射下，那些由【维度疯纹】构成的、足以抵御法则攻击的扭曲图案，开始如同被无形橡皮擦过一般，迅速地分解、消散。
紧接着，构成巨像装甲的【神王骨】，也开始出现沙化的迹象，从最坚不可摧的物质，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无声的分解，远比剧烈的爆炸更令人恐惧！
“警报！警告！检测到法则层面的‘解构’攻击！”疯天庭指挥中心，格物真人的仪器爆发出尖锐的警报，他那永远追求理性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恐的颤音，“目标正在从底层瓦解巨像的构成法则！常规修复程序……无效！”
战场之上，曦和神君傀儡面无表情地再次举起了神枪。
这一次，她瞄准的，是之前被法则爆炸重创，结构最不稳定的巨像左半身！
李牧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知道，如果再被这一击命中，巨像的半边身子可能会彻底崩溃，里面的九老残魂也将彻底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给我断！”
李牧强行调动屠夫爷爷那狂暴的残余意志，操控巨像仅存的完好右臂，对着光束射来的方向，狠狠斩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界刀】！
巨大的空间裂缝在光束前形成，试图将其吞噬或放逐。
然而，那道曦光直接穿透了裂缝，仿佛两者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无法互相干涉。
屠夫爷爷最霸道的疯技，也失效了！
混沌胎盘，原初之茧的夹缝中。
那个蜷缩着的、散发着微光的透明胎儿——寂神子，看着光幕中这绝望的一幕，露出了一个孩童般纯真而又残忍的微笑。
“疯癫……本身就是一种不稳定的结构。”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满意的陶醉，“而曦和神君的‘曦光’，是上一纪元中，最接近‘秩序’本源的几种力量之一。它能照亮一切扭曲，抚平一切褶皱，是所有‘疯技’天然的克星。用战友的力量，去净化你们这些不该存在的残响……这真是最完美的剧本。”
主战场上，第二道曦光之枪已经离弦。
巨像的闪避与格挡均已失效，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以前所未有的浓度，彻底笼罩了李牧。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千钧一发之际，那股来自曦和神君的、纯粹而熟悉的法则气息，如同一根最尖锐的针，狠狠刺入了巨像核心深处、那片死寂的灵魂海洋！
沉睡的九老残魂，被这股来自昔日战友的“曦光”法则，彻底刺激了！
那是他们一同战斗过的光！
那是他们曾誓死守护的光！
那是最后背叛了他们、将他们拖入深渊的光！
愤怒、悲伤、不屈、思念……所有被压抑到极致的情感，在这一瞬间被同时点燃！
一股混杂了所有复杂情感的集体意志，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在李牧的神魂之中，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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