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控制台，那些由村长毕生心血勾勒出的、代表着自动发射程序的复杂疯纹，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最后，随着一声象征着死亡的“咔哒”轻响，所有光芒彻底熄灭。
主能源管道，在那一击中被精准地截断了。
这次攻击……不是为了杀死他。
李牧的神魂在剧痛中飘摇，一个冷酷的念头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这股力量精准地摧毁了巨像的行动能力与武器系统，却完美地避开了驾驶舱。
对方，是想让他清醒地、无力地看着一切希望化为泡影。
“检测到未知信号源……”
“常规通讯……中断……”
断断续续的、来自玄枢机的数据流在他脑海中闪过，随即彻底中断。
疯天庭，指挥中心。
所有监控画面在一瞬间变成了刺眼的雪花白。联盟众人的心脏在那一刻提到了嗓子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信号恢复！”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几秒钟后，画面重新清晰。
他们看到了此生难忘，也此生不愿再见的景象。
那尊顶天立地的诡神巨像依旧屹立在星海之中，但它的半边身子，从肩部到腰际，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兽狠狠地“啃”掉了一大块。狰狞的缺口处，无数如同蛛网般闪烁着电火花的能量线路和断裂的结构骨架裸露在外，疯狂地向虚空中喷吐着最后的能量。
“巨像结构完整度，百分之四十五。”玄枢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为英雄敲响的丧钟，“自动发射程序已失效。主能源管道断裂。与巨像常规通讯中断，仅剩神魂链接……警告，结构完整度正在持续下降。”
驾驶舱内，李牧被狂暴的能量风暴和解体的金属碎片包围。
他的神魂在无边无际的剧痛中飘摇，可这痛苦非但没有让他崩溃，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最深、最纯粹的疯狂。
他想起了九个爷爷的教导。
屠夫爷爷说，最好的防御，就是把眼前的一切都砍碎！
瘸子爷爷说，最稳定的结构，就是让一切都动起来，让空间本身都抓不住你！
修复？
李牧的嘴角咧开一个癫狂的弧度。
他从来没想过修复。
他看着那些已经激活，却因失去能源而陷入沉寂的数十枚概念鱼雷，做出了一个比之前所有决定都更加疯狂的选择。
没有能源管道？
那就用我，作为临时的能源管道。
没有点火装置？
那就用我的神魂，去点燃那足以烧毁宇宙的疯狂！
他将意识沉入自己神魂的最深处，对着那八个因过度消耗而陷入沉睡的、微弱的光点，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爷爷们！”
“借我……最后一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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