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布需要织机,但前提是……
得先有一个稳固的织布台。
守骸人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旧宇宙最后的回响,在死寂的指挥中心内扩散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位自太古时代活到如今的守墓人,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瞳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炽烈的火焰。他面向所有幸存的盟友,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我来做那个织布台。”
“前辈!”上官琼第一个站了出来,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您的存在本身就是历史的活化石,是无价之宝!”
一旁的烟夫人也罕见地丢掉了那份商人的精明,紧锁眉头:“前辈,账不是这么算的。任何牺牲都得计算价值,您若不在,谁还能为我们解读那些来自上个纪元的秘辛?现在还不到最后一步。”
她们的话语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实在无法再承受失去这样一位见证者的代价。
守骸人却摇了摇头。他那一半血肉、一半枯骨的身体中,竟缓缓浮现出无数个模糊而伟岸的虚影,那是太古神王们不屈的残响。
“不,你们错了。”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笑意,一种卸下万古重担的释然,“这才是圣墟的最终用途。它并非只是坟场,而是我们那一代人……留下的最后一个希望,一个处于休眠状态的‘世界胚胎’。它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足够强大的意志,或者……一个足够决绝的牺牲,来将它彻底‘激活’。”
真相被揭示的瞬间,满室皆惊。
守骸人没有再看旁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端坐于绯红王座之上的李岁。一道苍凉而温暖的神念,直接在李岁的识海中响起。
“告诉那小子,我们这些老家伙……没给他丢脸。”
话音未落,守骸人的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没给任何人留下任何劝阻的机会,瞬间出现在了方舟之外的混沌虚空之中。
“前辈!”
李岁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她身后残破的红月王座光芒大放。一道绯红色的护盾如月光般铺开,跨越虚空,精准地笼罩在守骸人周围,为他隔绝了宇宙风暴最后的余波。
两人隔着绯红色的护盾,遥遥对视。
没有言语,没有劝说。
李岁看着那双燃烧着最终光芒的眼瞳,读懂了那份托付与决然。她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最后的确认,守骸人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快意的大笑。
他不再压制自己与圣墟之间那万古的联系,而是彻底地、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它。
一瞬间,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奇观,在他身后徐徐展开。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由亿万颗璀璨的【神源颗粒】和无数神王残响构成的星云,它旋转着,低吟着,散发着进化与寂灭的古老气息。
那正是圣墟的本源形态。
守骸人张开了双臂,如同倦鸟归林,笑着投入了那片星云的怀抱。
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最纯粹的光,一寸寸地融入那片养育了他、也囚禁了他亿万年的故土。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他即将消散的意识中闪过。
有太古时代,神王们向混沌胎盘发起冲锋的悲壮。
有战友陨落,自己被迫成为守墓人的不甘。
有无尽岁月中,独自擦拭无字墓碑的、永恒的孤独。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圣墟深处,那个眉心嵌着骨片的少年,对他露出困惑又警惕的眼神。
“值了。”
他发出了最后的、心满意足的叹息。
下一刻,整个圣墟本源,连同他最后的意志,向着中心那一个点,开始了疯狂的、义无反顾的坍缩。
所有光芒、所有能量、所有概念、所有属于上一个纪元的荣光与悲伤,都被压缩进了一个无限小的点。
时间仿佛静止。
然后,那个点猛然绽放。
但那并非一场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次无比温柔的扩张。
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包含着一个新生宇宙雏形的种子,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它不再散发任何能量,而是散发着一种名为“稳定”与“存在”的概念本身。
【世界之种】。
在【世界之种】出现的瞬间,方舟周围那些依旧狂暴不休的宇宙风暴,仿佛遇到了海洋中永恒的礁石,竟自然而然地向着两侧分流而去。一片以【世界之种】为中心的、绝对平静的“安全水域”,就此形成。
织布台,稳了。
李岁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她看到,那些环绕着方舟、如同金色蒲公英般的【牧神纹】,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感应到了它们最终的归宿。
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漂浮,而是开始自发地、成群结队地,朝着那颗【世界之种】汇聚而去。
真正的创世,即将拉开帷幕。
但就在此刻,一股无形的、比宇宙风暴更恐怖的“寂静”,毫无征兆地,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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