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看着眼前的惨状,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握紧拳头沉声说道:“走,进村看看。”
一行人踏着没膝的积雪,沉默地往村子深处走,越往里景象越是触目惊心,林舟打开一间半塌的木屋,屋内,一家三口相拥着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早已没了气息。
男人紧紧抱着妻子和年幼的孩子,女人的手还护在孩子的脸上,像是想替他挡住这刺骨的严寒,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两个干瘪的窝窝头,早已冻得硬如石块。
村子里被暴雪压倒的木屋随处可见,林舟跟着夜宸走进村子,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踉跄着冲了出去,开始干呕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从村子最里面快步走了出来,他声音颤抖着说道:“殿……殿下……整个村子,都搜遍了,无一生还者。”
夜宸闭了闭眼,看来他们还是来晚了,“传令下去,把所有尸体都抬出来,寻一处向阳的山坡,好生掩埋,立一块碑,刻上青石村三个字。”
“是!”士兵们齐声应和,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起那些早已冻硬的身躯前往附近的空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具尸体掩埋妥当,天边的最后一丝余晖也彻底被黑暗吞噬,暴风雪愈发猛烈,狂风卷着雪片,几乎要将人掀翻在地。
沐星然转过身,看向夜宸说道:“风雪太大了,再走下去,怕是要出事,不如先找个避风处歇一晚,明日一早,再去北边的县城。”
夜宸抬眼望向远处,风雪弥漫,看不到一丝光亮,他点了点头:“好。”
两人带着三万士兵,顶着风雪艰难地往前走,寒风就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就这样,差不多走了一个时辰左右,负责探路的林舟,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雪沫,冻得通红的脸颊上,忽然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喜色。林舟眯着眼睛,望向不远处的方向,朝着夜宸和沐星然高声喊道:“殿下!沐将军!快看那边!”
众人顺着林舟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山坳那边三面环山,正好挡住了呼啸的狂风,雪落在周围都被挡住,附近积雪也不算厚。
夜宸勒住缰绳沉声道:“加速前进,今夜就去前面山坳暂避风雪!”
军令传下,疲惫的将士们顿时精神一振,原本沉重的脚步,也多了几分力气,踏入山坳的那一刻,呼啸的狂风骤然减弱,三面陡峭的崖壁如一道天然屏障,将风雪隔绝在外。
第二日,暴风雪终于小了些,夜宸和沐星然整顿好队伍,朝着县城奔去,而此时的县城县衙内,早已乱作一团。
张县令正不安地在大堂里踱来踱去,他的心腹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惨白地喊道:“大人不好了,太子殿下带着三万大军,已经朝着县城过来,青石村的事,怕是瞒不住了!”
张县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此事既然已经传到皇帝耳中,必然是瞒不住了,他的县令之位,甚至性命,怕是都要到头了,张县令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县城外,沐星然和夜宸带着三万士兵缓缓停下,夜宸勒住马缰沉声下令道:“林舟,你率一万士兵,即刻前往县衙,先将张县令拿下,关进大牢,孤和太子妃随后就到。”
“遵命!”林舟抱拳领命,转身点齐一万精兵,朝着县衙疾驰而去,甲胄碰撞的铿锵声,马蹄奔腾的轰隆声,在县城街道上响起。
县衙内,张县令听到外面传来的马蹄声早已吓的瘫坐在地上,身旁的师爷急得满头大汗:“事不宜迟,快从后门逃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张县令猛地回过神,踉跄着冲进内堂,搬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箱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的都是金银珠宝,全是他克扣赈灾粮款、搜刮百姓民脂民膏得来的赃物。
他将一箱珠宝倒进包袱,准备从后门跑,刚打开后门,然而,张县令脚刚迈出门槛,一道冷冽的喝声响起:“张县令,你还想往哪跑?”
张县令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只见后门之外,林舟手持长剑,身后一万精兵早已将后门团团包围住。
“带走!”林舟冷哼一声,就在林舟捉拿张县令半个时辰之后,夜宸与沐星然带着剩余的将士,缓缓踏入县城。
夜宸看着街道上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穿着破烂的单衣,一个个蜷缩在墙角,面黄肌瘦,他开始安排开仓放粮,搭棚煮粥,很快,县城门口的空地上,一座座粥棚拔地而起。
粮仓的大门被打开,一袋袋粮食被扛了出来,雪白的大米被倒进沸腾的锅里,很快,浓稠的米粥便在大锅里翻滚起来,咕嘟咕嘟的声响伴着诱人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消息很快传遍了北部的各个角落,原本被饥饿与寒冷折磨得面黄肌瘦的百姓,相互搀扶着,缓缓朝着粥棚的方向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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