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如潮水般退去,密室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那枚灰扑扑的归墟石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再无一丝光芒,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能量盛宴从未发生。
祭品,完成了。
苏清蝉靠着冰冷的墙壁,擦去嘴角的血迹,疲惫地坐倒在地。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微笑。
值了。
然而,当闻人隽急匆匆地冲进密室时,这位鸦巢楼主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我们是保住了祭品。”闻人隽指着自己手腕上便携光幕中的一个闪烁的红点,声音干涩地说道,“但他清除的是替身,而你的‘因果替身’在被抹除的瞬间,爆发出的因果波动大到无法掩盖。他记录下了你启动它时的全部参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苏清蝉,你暴露了。”
苏清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闻人隽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走到“因果替身”消失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但她并未放弃,而是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如同罗盘般的奇特法器,在地面上空缓缓扫过。
很快,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发出了细不可闻的嗡鸣。
在指针的引导下,闻人隽从地板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捻起了几粒比沙砾还要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碎片。
她将这些碎片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转身对苏清蝉道:“你先休息,我去分析一下这东西的残骸。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行走在神明眼皮底下的活靶子。”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工坊。在那里,分析仪器很快给出了令她震惊的结果——这些碎片的合金结构,竟与鸦巢绝密档案库里,关于另一件上古遗物“黑曜石碎片”的材质描述,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夜深人静,无痕之巢的成员们大多已去休息,或是处理着惊魂一夜后的各种善后事宜。
苏清蝉独自一人来到基地中央那片小小的篝火旁,火焰噼啪作响,映着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庞。她看着跳动的火光,脑子里一片空白,思考着自己成为“活靶子”后,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随之飘来。
是顾休。
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枝,树枝上戳着一个烤得黑乎乎、形状还有点歪扭的东西,看起来像个被遗弃的煤块。这是他从刚才那堆篝火灰烬里刨出来的,也是他忙活了一晚上唯一的“战果”。
“给。”
顾休把那颗不完美的烤地瓜递给了苏清澈。
苏清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入手滚烫。
她怔怔地看着这个黑炭似的地瓜,忽然就笑了,那笑里带着一丝苦涩和自嘲。
“你知道吗?”她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的瓜瓤,热气和香甜瞬间涌出,“为了这块小石头,我赔进去的身家,够在京城里买下十座金山了。还有那尊‘因果替身’,是当年我用半个国家的宝藏,才从鸦巢的老怪物手里换来的最后保命符。”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做的最亏本的一笔买卖。”
她轻轻咬了一口,很烫,但也很甜,是一种纯粹的、源自土地的甘甜。
她抬起头,看着身边这个依旧一副睡不醒模样的男人,眼眸里映着火光,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
“但奇怪的是,”她又咬了一口,细细地咀嚼着,“心里却一点都不后悔。”
顾休没有接话,只是在她旁边坐下,也拿起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堆。
过了许久,他才看着那跳动的火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尝尝,这个买不着。”
两人不再说话。
在这神国覆盖的、冰冷而绝望的深夜里,在这危机四伏的巢穴中,一个身受重伤的商人,一个只想躺平的懒汉,默默地分享着一颗烤得不怎么样的地瓜。
夜色静谧,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像一句无言的安慰。
夜色静谧,篝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响。
苏清蝉小口地吃着那颗烤得不怎么样的地瓜,焦黑的外皮下是滚烫的甜糯,奇异地安抚了她因失血和耗尽心神而冰冷的四肢。
“尝尝,这个买不着。”
顾休那句平淡的话语,仿佛也带着这地瓜的温度,在她心底慢慢化开。她刚想说些什么,远处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了几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几乎是不分先后,三路人马同时出现在了篝火的光晕边缘。
左边,是搀扶着钟离昧的燕白露。钟离昧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但眼神依旧锐利;燕白露则面色苍白如纸,仿佛随时会被夜风吹倒,唯独那双眸子亮得惊人,手中紧紧攥着一枚通体漆黑的晶石。
右边,是高大的白猿,它肩上扛着一个麻袋似的人影,仔细一看,正是失魂落魄、双眼无神的司空照。白猿身后,顾休百无聊赖地拎着一串晶莹如玉的骨头,另一只手还提着那根让他收获颇丰的钓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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